小郑交代完一切，骑着小电驴离开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年轻，实则年薪百万。
“高组长，我需要干点啥？”，韩斌很主动的开始要工作。
老高看了看时间，手上的表还是唐海喝大了送给他的，一块浪琴。
“嗯~快到饭点了，咱们先吃饭。”
韩斌来的时候就已经十点，这会十点半。
但绝不是饭点。
韩斌错愕：“吃饭？这才几点？我刚吃了早饭。”
老高：“先去占位子。”
听老高这么一说，韩斌以为这厂子估计有不少人。
直到拐弯抹角到了食堂....
食堂很简陋，就是几个板房，毕竟厂子建的仓促，这种后勤部门的建设自然放到了后边。
几个铝合金的破桌子，还是唐海从附近艺校淘换过来的，
食堂的人加上厨师，也不过20人左右。
“刘师傅，开饭！”，王雷喊了一声，这个刘师傅还是他介绍过来的。
月薪开了1.2万，带着一帮小徒弟，手艺不错。
刘师傅正坐在板凳上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几点啊，我菜还没切呢？”
“那你不抓紧？”
“抓什么紧啊，就这几个人，你们十几个人，我们五六个厨子！一个小时不就搞完了？”
“十几个？”，韩斌听到这个数字懵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问道：“这些人就...就...”
老高得意的回道：“对，就是我们全体员工，外边那些拿枪的都是外包。”
韩斌还没消化完“全体员工就十几个”这个信息，刘师傅那边已经磨刀霍霍了。
“行吧，那我切菜去。”
刘师傅从板凳上起来，拎着刀进了后厨，一边走一边嘟囔：“一天三顿正餐，中间还得加个夜宵，真是拿我们当狗使唤……”
声音不大，刚好够王雷听见。
王雷也不恼，笑呵呵地喊回去：“刘师傅，晚上加俩硬菜！”
韩斌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来之前，老鹰给他的简报写得清清楚楚：安保等级极高，军事化管理，纪律严明。
进大门那一趟，确实是这样。岗楼、探照灯、背枪的哨兵。
可进了车间，画风直接拐了个九十度的弯。
一帮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叼着华子，蹲在墙根，聊的是谁家孙子考上初中了，聊的是镇上哪家的羊汤便宜。
这哪是机密工厂？
王雷拉了他一把：“来来来，老韩，坐这儿，这位置好。”
坐下没两分钟，那边刘师傅又回来了，带着几个徒弟，搬着几箱酒。
“吶！等我做完饭一起喝！”
“行行行，去你的吧。”，王雷挥了挥手。
说完几个人开始拆箱子，6瓶一箱。
三箱子18瓶，清泉当地的酒，400多一箱，总共十八瓶。
唐洛川还是小瞧了这帮人，他以为给10瓶的额度已经够多了。
可这帮人算了算，能喝的最起码一个人干一瓶半，不能喝的也得大半瓶。
十多个人，十瓶酒，人均不到一瓶肯定不行。
于是多申请了几瓶。
“这是……”，韩斌眼睛都直了，他不是不认识酒，只是不敢相信。
“酒。” 王雷说。
“我知道是酒。” 韩斌指了指桌子，“我是说，这是干什么？”
“喝。”
“这么多？下午不上班了？”
王雷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上啊。”
“喝了酒还上？”
“喝了酒才上。” 老李接了一句，把瓶盖拧开，“我们这儿，不喝酒干活没劲。”
韩斌：“……”
韩斌是来摸底的。他准备了三种身份、四套说辞，连被盘问时怎么解释都想好了。
现在倒好，他有些怀疑身份暴露了。
“这规矩谁定的？”， 他问了句。
“啥规矩？操！”，老李大大咧咧的先开了一瓶，给自己倒上抿了一口：“老唐！唐海，也就是大老板他爹。
以前和我们是一个厂的，过去这十几年，我们中午就偶尔喝点，下午去上班！
反正老厂子了，也没人管，一直这么过来的。
现在人家老唐厉害了，直接继承了这个‘传统美德’，喝就行了！没规矩，都是传统！”
“啊？”，韩斌没反应过来，老李已经给他倒上了。
“我...我滴酒不沾的。”，韩斌赶忙道。
那边老高也开口：“都是兄弟，必须得喝，不喝不给我面子。”
“不是...我确实不会。”
“不会？学啊。学学就会了，来来来。先碰一个。”，老高刚举杯。
那边厨房的刘师傅端着两盘凉菜先出来了，嘴里骂骂咧咧：“让你们等等我，就是TM不听。”
韩斌还想推辞：“我真是滴酒不沾....不好意思。”
毕竟是文化人，说起话来文邹邹的。
老高和王雷对视一眼。
王雷放下酒杯：“行，不喝不强求！老韩一看就是文化人，嬉皮内容的，老高！”
老高回应：“干嘛？”
“老韩是我儿子介绍来的，不能给人家累着！这样吧，让他做后勤。情况，就给办公室那边打扫打扫卫生，就行。轻松，不用进车间。”
“行！”
韩斌一听 “不用进车间”，脸色当场就变了。
“不，不用不用！” 他摆了两下手，摆得挺急，“王师傅，我这人不怕累，我就爱干活。”
王雷端着酒杯，慢悠悠看他：“打扫卫生也是干活。”
“我是说进车间干活。”
“车间那活累！” 王雷很体贴，“机器一开，吵得人脑仁疼。你在外头扫扫院子，晒晒太阳，多好。”
韩斌喉咙动了一下。
不进车间，等于白来。
他一天到晚在院子里扫地，能扫出什么来？扫一地的烟头回去交差？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为难自己呢。
不喝酒就是不合群，韩斌仔细的注视着每个人，他能确定喝酒这个规矩不是因为他的到来而立的。
是这帮人本身就是如此。
也就是说，自己没有被提前发现端倪。
另外，他们为难自己也说的过去，不合群，而且对方没什么文化。
喝酒等于给面子，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那个……我也能喝点。”，韩斌拿过面前装满酒的杯子。
老高抬了抬眉毛：“你刚不是说滴酒不沾？”
“我…… 我是怕耽误事。”
“耽误不了。” 老高说，“这厂子不耽误事。喝完，咱们就是自家兄弟。”
很快，刘师傅的那帮小徒弟将菜端了上来，几个小年轻也坐下倒是不喝酒。
师傅不让，只能乖乖的喝点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