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寒被他这句话堵得半晌没说出话来，末了轻轻叹了口气，把手从他脸上硬抽回来，指尖在桌下蜷了蜷。
“洛川，你听我说。”她坐直了身子，语气正经起来，“咱俩七年没见了，你现在什么身份我知道，我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今天能遇见你，我真的很高兴，比什么都高兴。但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但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唐洛川脸上的赖皮劲儿收了几分，歪着头看她，没插嘴。
“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太大了，身边的人也太多了。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我要是跟你回去，你让我住哪？你那别墅里几个姐妹，我一个外人挤进去算什么？你让我花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了？”
“你知道吗？七年前，我离开后，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宋芷寒说得很平静，没什么自怨自艾的味道，就是掰着手指头把现实摊开给人看。
王杰：“姐，你穿越了？”
唐洛川：“你去那边聊你的，怎么还三个人聊上了？”
“额...”，王杰低下头，又瞥了一眼李梦瑶。
女生依旧带着微笑，也有一丝好奇和惊讶。
她见到唐洛川没喊出来已经不错了，此刻李梦瑶也听明白了一些事，青梅竹马重逢。
她也没说什么，就想吃瓜。
“我今天来相亲角，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能搭伙过日子就行。你突然冒出来跟我说‘嫁给我呗’，洛川，你让我怎么接？”，宋芷寒轻声道。
“你紧张，害怕，一时间接受不了？对吧！”，唐洛川算是听明白了。
他看透了，对方不是拒绝，而是真想跟他在一起。
所以才会担心，只为了钱的话，反而倒是好办了。
“姐，你就是想太多。”
“我要尊严，不然这七年我为什么这样过来的！我长的漂亮，这点我知道，为了钱，我可以去夜总会，可以去夜店！陪那些陌生的男人，如此一来，我日子会好很多！可我没有，就这么一个人过来的...你懂？”
宋芷寒坦诚的诉说着心里话，她要强。
唐洛川：“我懂，所以你是处？太好了。”
宋芷寒：“你TM....一点没变。”
王杰：“还是哥，你会总结。”
“洛川，你给我点时间。咱俩先做朋友，行吗？就当今天刚认识，你重新追我，我重新认识你。别一上来就让我住你家去，我受不了。”
她说“重新追我”的时候，耳根又红了一层，但还是把话说完了。
唐洛川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续了半杯柠檬水。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宋芷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说什么？”
“我说行。”唐洛川把茶壶放回去：“先做朋友嘛，我那几个媳妇都是如此，不过李阿姨是我长辈！我抽时间过去看看，这总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你哪个平台送外卖？”
“饱了么...”
“哦！”，唐洛川多说，掏出手机翻了翻，没人家老板的电话。
本身也没什么业务往来。
不过要电话很容易，他给周山发了个信息，让他帮着打听一下。
“你干嘛呢，唐洛川你要是背后给我好处，我不要。”
“没啊！绝对不会背后...”
“当面也不行，我...我其实想和你重新....”
“重新认识？”
“重新开始。”
桌子另一头，王杰和李梦瑶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
李梦瑶托着腮，看看唐洛川又看看宋芷寒，小声跟王杰嘀咕：“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怎么听着像演电视剧似的。”
王杰也压着嗓子回：“不知道啊，不过这姐姐好牛啊！家里那几位嫂子都治不了川哥！这位说什么是什么。”
“那你还学不学了？”，李梦瑶瞥了他一眼。
“学不了，不过你挺好的！好看，人也好，我嘴笨，只会这么夸人。”
“哈哈，那以后常联系？明天有时间？”
“有！”
“接我放学？”
“行，我开劳斯莱斯。”
“哇，你都开得起劳斯莱斯啊，我也傍大款了呢。”
“嘿嘿，买是买得起！不过这车是公司的，川哥闲着没事就瞎买！一堆了，几个好哥们都开玩。油钱都是自己出。”
.....
茶楼散场
天已经擦黑了。
王杰带着李梦瑶离开，唐洛川还小声嘱咐：“先别开房，只聊天。”
李梦瑶则冲宋芷寒眨了眨眼，打了个“回头审你”的手势，自己打车走了。
唐洛川站在路边，看了一眼宋芷寒：“姐，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骑电瓶车来的。”
“电瓶车放这，明天我让人给你骑回去。”，唐洛川掏出手机叫车，自己开的车已经被王杰开走了。
本来自己是陪着人家来的，也不好意思要车。
“天都黑了，你骑那玩意儿我不放心。”
宋芷寒张了张嘴，最后没争，轻轻“嗯”了一声。
车来得很快，是公司的司机，一台黑色宾利。
“唐总。”
“嗯，公司换新车了？”
“您之前买的，忘了？”
“......是么？我眼光这么差？这车子一般啊。”
“嗯....”，司机笑了笑没说什么。
唐洛川这话说了很多次了，他经常乱买些东西，三天后就忘了。
再翻出来，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买的，更怀疑当初的眼光。
车子驶入夜色，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没有尴尬，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宋芷寒偏头看着窗外，心里却在翻腾。她没想到重逢来得这么突然，也没想到自己会答应他“先做朋友”。
车子拐进锦绣园门口那条窄路时，路灯坏了两盏，忽明忽暗地闪着。
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唐洛川让司机停在单元楼下，先下了车，四下一打量，眉头就皱了起来。
楼道口堆着几袋垃圾，墙皮剥落了大半，头顶的感应灯拍了两下掌才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出斑驳的水泥台阶。
“几楼？”他问。
“六楼。”宋芷寒从包里摸钥匙，“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唐洛川没动，反而先她一步跨进了楼道：“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
“到门口。”他回头看她一眼，语气还是那样，不重，但没得商量。
宋芷寒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往上走。
爬到四楼的时候，她听见他吐槽：“没电梯啊。”
到了六楼，她从包里翻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开了。
李亚琴站在门口，佝偻着腰，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听见脚步声出来看看。
她先看到女儿，脸上刚露出笑，目光就落在宋芷寒身后那个穿卫衣戴鸭舌帽的男生身上，笑容僵了一下。
“寒寒，这是……”
宋芷寒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妈...你还记得...”
唐洛川摘了帽子：“阿姨，好久不见了！我是小川啊，现在是宋姐姐的男友，今天过来提亲的！”
宋芷寒心里咯噔一下：“草！！！！你刚才TM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