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次郎用仅剩的耐心给若山博打去电话。
“需要我告诉你现在的情况吗若山博,你玩儿砸了,如果你手里有秋叶雨并且他活着最好。
如果秋叶雨死了,我保证今晚望月百狩一定会把你的头给砍下来。
所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百分之百,秋叶雨没有在你手里是吗?”
“没有。”
“那你最好日落之前先于别人找到他并且控制住他,不然你死定了。”
“望月百狩绝对是在虚张声势。”
“或许你说的对,但我没必要冒险。”
中岛次郎挂断了电话,他不在乎若山博话里的真假了,这个电话是他在提醒若山博望月百狩来了。
而且他现在要告诉望月百狩这件事和山口组一点关系都没有,并且告知他若山博的行踪,并且劝他冷静。
如果实在不能冷静的话,请只和住吉会死磕。
不过在给望月百狩打电话之前,他问了自己最后底牌的情况。
“医生怎么说?”
“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但听医生说这颗子弹没伤到任何重要脏器,从肋骨缝隙里穿过,又避开心肺和所有动脉,如果后面没有感染,不会有生命危险。”
至此,中岛次郎总算松了一口气。
浅草寺的御守这么灵的话,自己明年也去求一个。
有她在,望月百狩对自己必须保持理智。
他信心满满的给望月百狩打去电话。
但电话,打不通。
不接?
不是,你怎么能不接啊!
“谁有稻川会社员的联系方式。”
这句话问出来中岛次郎被自己气笑了。
这好像在问:“你们谁是稻川会的卧底啊。”
但他真想起来一个人。
织田刚雄。
经过相当揪心的等待以后,电话接通了。
“大家长,我是织田。”
“织田啊,我和小河会长有一点误会,如果你能联系上她的话,告诉她我想和她聊聊。”
“大家长,现在有两把枪正顶着我的脑袋,在我想问小河会长原因之前是一把。”
“樱井初雪还活着,在我手里。你只用把这句话带到。”
就在刚刚中岛次郎突然想明白了,住吉会固定的据点已经被全部拔除了。
那望月百狩带着稻川会一群疯子来东京是找谁晦气的?
那几乎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冲自己来的。
经过上次的事情,望月百狩百分百已经认为自己和若山博联合了。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
“大家长,我是很想帮忙,但现在是三把枪了……砰!”
电话挂断,显然对面织田刚雄的通讯器已经死无全尸了。
中岛次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樱井初雪在自己手里没用,先不说最后到底能不能活,到底是住吉会还是山口组开的枪自己都没办法向望月百狩证明。
而自己说了樱井初雪在自己手里,那么就意味着摆明着告诉他们秋叶雨和清水留香不在自己这里。
这种持有“人质”的方式,太像自己和住吉会互相合作又防备的状态了。
解释不清了!
“找,去找人,从浅草寺周围开始找,不要放过任何线索,清水留香和秋叶雨不管是死是活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到。”
樱井初雪的重量太轻了,她的死活影响不了望月百狩做决定,所以要找到秋叶雨和清水留香。
只要找到他们,自己有没有和住吉会合作根本不重要,他们也根本不敢动手,而且小河明空和望月百狩还要想办法用足够的利益换取他们。
这也是望月百狩这样布局的目的。
在东京想找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可以比山口组更有效率。
从若山博手里救人和从中岛次郎手里救人难度是不一样的。
此刻,一个女人提着一个行李箱走到巷子尽头,一扇生锈的铁门半掩着。
她用肩膀撞开门,走进一条更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通道两侧是灰色的墙壁,墙皮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混凝土。
通道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
外墙贴着淡黄色的瓷砖,瓷砖已经褪色了,变成了灰黄色,有几块剥落了,露出下面的水泥。
楼道里很暗,她踩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在最后开门的时候发出很长的“吱呀”声。
行李箱打开。
清水留香的嘴巴被胶带封上,她从一开始止不住的眼泪,到断断续续的抽泣,最后安静下来。
“能一直这样安静的话,我就放开你的嘴,而且把你的手脚松开,但如果你发出声音的话,就一直捆着你,不给你吃东西,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点点头。”
清水留香点点头。
刚才说话的女人果然撕下她嘴上的胶带。
她本能的扁起嘴就想哭,但生生忍住了,只是又滑下两颗豆大的眼泪。
手脚的绳子也被解开。
“你就是多事,绑起来扔在那里多省心,饿一两天不会死的。”
说话的男人在保养手里的枪。
“大家长这次没有说要杀人。”
“你不懂,那个叫秋叶雨的很厉害,直接抢是不行的。”
“我看你不是一棍子就把他打翻了吗?看不出哪里厉害。”
“所以为什么说你不懂呢,感情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啊,他如果带着这个小女孩儿逃,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但那个女人死亡,他脑海里除了悲伤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会怎么样?”
“最后肯定要死的,你不想动手的话,到时候我来。”
“她又没有威胁。”
“没有?
她见过我们的脸,她活着的话,十年二十年以后可能就有一把枪抵着我们的头。”
女人也不争执,拿出一块儿面包递给清水留香。
“谢谢,我不饿。”
“给你你就吃。”
清水留香努努嘴又要哭,最后压抑着哭腔说道:“我爸爸说……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会过敏……过敏会死……”
女人收回面包,只给她一瓶水,又担心她没力气,帮她拧开。
男人看着这一幕嗤笑:“自从上次任务失败,你变了。”
女人回忆着昨天晚上,目标给的玫瑰红包,还有那些人给的钱。
他们也都是黑道,山口组白鸟众的若中,还有稻川会的普通社员。
可他们,很不一样。
“黑道到底是什么?”
她没有想要问谁,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乌鸦。”
“乌鸦?”
“只要出现,就会有人死,等着吃死人的肉。”
“不是所有的黑道都是这样吧。”
“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人已经拼好了枪,枪口对着清水留香的头,胸,腿不停的瞄准。
清水留香窝在墙角,膝盖抵着下巴,两只手环抱着小腿,眼睛肿着,鼻尖红红的。
爸爸被打了,那个姐姐,那个认识爸爸的姐姐流了好多血。
她悄悄的掏出口袋里分给那些爷爷后剩下的几粒橘子糖,剥开一粒塞进嘴里。
但要坚持住,爸爸会来救我的。
不能哭。
男人觉得无趣,放下枪开始看杂志,有一篇文章是写乌鸦的。
不同种类的乌鸦在阳光下羽毛的颜色也不相同。
和乌鸦抢一块面包的秋叶雨也观察到了这个现象。
他还没有抢过。
乌鸦是不是神鸟秋叶雨不知道,但乌鸦实在很烦就是了。
在东京,乌鸦和拾荒者往往是一同出现的。
当然这也是你混的很差的标志。
因为这代表你已经和乌鸦一样在垃圾堆里捡食物残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