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的风带着猎物的气息,吹得苏娇娇雪白的毛发微微拂动。
她站在高高的岩石豁口,雪白的长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进攻!
信号发出的瞬间,一道庞大的白色身影,如利箭离弦,骤然冲出!
重楼没有选择最直接的攻击路线,他那逼近七十公斤的庞大身躯,在陡峭的岩壁上辗转腾挪,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驯鹿群的后方。
“嗷呜——!”
一声饱含威慑的狼嚎在鹿群后方响起!
迁徙的队伍瞬间大乱,惊慌的驯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四散奔逃。
但它们的后路被重楼封住,只能更加慌不择路地涌向苏娇娇所在的伏击圈。
混乱中,大灰和小灰从侧翼杀出!
他们的目标明确,他们不去招惹那些体格强壮的公鹿,而是专挑鹿群中被挤到边缘、看起来有些掉队的一头年轻驯鹿下手。
他们一左一右,时而扑咬,时而低吼,用尽各种骚扰手段,成功将那头可怜的驯鹿与惊慌的鹿群彻底分割开来。
苏娇娇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她从高处的岩石上一跃而下!
身形在空中舒展,如同一只优雅而致命的白色猎鹰。
“噗嗤——”
她精准无比地咬住了那头驯鹿毛发稀疏的后颈,锋利的犬齿瞬间切断了它的脊椎神经!
几乎是在同一秒,重楼也赶了上来,毫不犹豫地锁死了驯鹿的喉管!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寂静的峡谷。
他们用堪称完美的默契,在电光石火间,结束了这场猎杀。
那头驯鹿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悲鸣,便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远处的鹿群早已惊慌逃窜,很快就消失在了峡谷的尽头。
重楼松开了口,扭头冲向苏娇娇。
他凑到她身边,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她漂亮的脸颊和颈侧仔仔细细地蹭来蹭去,焦急地检查着。
喉咙里,还发出那种低沉的呜咽声。
“呜呜……”
确认苏娇娇没有受伤,他才放下心来。
苏娇娇无奈地抬起肉垫,不轻不重地在他下巴上拍了拍。
“嗷。”
行了,吃饭。
一声令下,刚才还弥漫着紧张气氛的峡谷风口,瞬间变成了干饭现场。
四只狼围着温热的驯鹿尸体,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苏娇娇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一家四口分开剩下的小半边驯鹿,费力地将其拖向附近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里,小心储藏起来。
他们守着来之不易的存粮,准备在石缝边好好休整一番。
就在这时,头顶那轮悬挂了几个月,日复一日散发着炽白光晕的太阳,像一颗耗尽了所有热度的橘色火球,缓慢地沉向荒原遥远的地平线。
天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凛冽的风吹过,气温开始悄然下降。
大灰和小灰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那片迅速由亮转暗的陌生天幕,喉咙里发出了不安的呜咽声。
他们经历过黑夜,他们的原生族群,当初就是在这样昏暗的天色里外出打猎,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两只小狼瑟缩着,下意识地后退,抖抖索索地就想往苏娇娇那温暖又柔软的腹部底下钻,寻求最原始的庇护。
然而,一道宽阔的胸膛,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横在了他们面前。
重楼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苏娇娇身前,他冷冷地看着那两只吓破了胆的亚成狼,发出一声严厉的低吼。
“嗷!”
不许躲!
大灰和小灰被吓得一哆嗦,前进的动作僵住了。
他们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重楼,又越过他,望向他身后的苏娇娇。
苏娇娇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重楼再次发出一声低吼,用下巴朝着那片黑暗点了点,强迫他们转身,去面对那片正在降临的夜幕。
狼,永远不该畏惧黑夜。
两只小狼委屈地呜咽着,但最终还是屈服于重楼的威严之下。
他们转过身,紧紧地挨在一起,身体不住地发抖,却再也不敢后退。
赶走了两个“电灯泡”,重楼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
他走到苏娇娇身边,非常不客气地把自己的身体挤过去,紧紧贴着她。
天光越来越暗。
重楼心满意足地躺下,然后,毫无下限地,四脚朝天,翻出了自己那片雪白柔软的肚皮。
他一边在地上扭来扭去,一边用那双金灿灿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苏娇娇,喉咙里又开始挤出那种黏黏糊糊的调调。
“嘤……呜呜……咕噜噜……”
苏娇娇:“……”
看着眼前这只体型庞大的巨型毛团,苏娇娇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低下头,伸出舌头,开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为他梳理着颈侧被驯鹿血迹染红的毛发。
舌尖带着微暖的湿意,一遍又一遍。
重楼瞬间就老实了,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大了。
大地,并非彻底陷入黑暗。
冰面和远处的残雪,开始反射出漫天星辰的微弱清辉,将周围苔原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辨。
就在这时,一抹淡绿色的光带,如同一匹被风吹起的巨大薄纱,悄无声息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了起来。
那光带无声地游动、变幻,时而如丝带飘摇,时而如帘幕垂落。
梦幻般的极光,再次在夜空中现身
苏娇娇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那片梦幻般的光。
重楼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将自己的大脑袋,轻轻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远处,大灰和小灰也安静了下来,他们依偎在一起,同样仰头望着极光。
四只白色的狼,在冰原的微光与极光之下,静静地依偎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绝美而宁静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