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节孙太后形象根据《大明风华》刻画(´இ皿இ`))
画面转回北京城。
八月十六,黄昏时分。
一匹快马疾驰入城,马上的将士浑身浴血,甫一抵达便滚落马下,手中仍紧紧攥着一份沾满泥污的急报。
守城士兵慌忙捡起急报,只匆匆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随即疯了一般朝着皇宫方向狂奔而去。
“败了……败了……”
“全军覆没了……”
“陛下……陛下被俘了……”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那一夜的北京城,笼罩在一片恸哭声中。
英国公府。
张辅的老妻接过丈夫血染的盔甲碎片,没有落泪,只是轻轻抚摸着,随后转过身,对跪了满院的子孙说道:
【“英国公府,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从今日起,张家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从军。”】
【“为了国家,为了家族,也为了老爷子——”】
【“报仇。”】
宣武门大街,街边的茶馆里。
说书先生放下醒木,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老泪纵横。
【“老夫说了四十年书……说三国烽烟,说隋唐英雄,说岳武穆精忠报国,说文天祥正气长存……”】
【“可今天……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面朝北方,深深作了一揖:
【“二十万英魂……一路走好。”】
朝堂之上,早已乱作一团。
大臣们像没头苍蝇般惶惶乱窜,有的抱头痛哭,有的瘫坐于地,有的则悄悄退至角落,暗自筹谋着收拾细软。
就在这时,主和派代表徐有贞出列上前。
这位面色苍白、眼含惊恐的中年文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御前。
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陛下!荧惑即火星,火星现世必有战事!昨夜臣夜观天象,见荧惑犯紫微,此乃天大的凶兆啊!”】
徐有贞愈发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依臣之见,当速速南迁以避祸端!南京本是太祖皇帝定都之地,咱们……”】
话音未落。
【“胡说八道!”】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如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殿中。
镜头猛地转向殿侧——于谦一步踏出队列,他身上的蓝色官袍在慌乱嘈杂的朝堂里格外醒目。
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光滑的金砖,而是坚实厚重的北京城墙。
徐有贞被这声断喝吓得身子一颤,结结巴巴道:
【“于、于大人……天象示警,这可是天意啊!”】
【“妖言惑众!”】
于谦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天下大事,难道都要靠天象定夺?”】
【“那太祖高皇帝当年起兵反元时,是不是也该先观天象?若是坐等天象示警、等元朝自行覆灭,何来今日大明?”】
徐有贞被驳斥得面红耳赤,活像块猪肝色:
【“你、你……你这是亵渎天意!”】
于谦懒得再理他,转身面向御座上的郕王朱祁钰,拱手正色道:
【“殿下,京师乃国之根本,一旦南迁,大势便去矣!”】
他环视殿中众臣,声音铿锵有力:【“主张南迁者——”】
话音稍顿,他目光如电,扫过徐有贞等人。
【“可斩!”】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震得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于谦身后,缓缓浮现出北京城墙的虚影,巍峨耸立,纹丝不动;
而徐有贞身后,却是摇摇欲坠的宫殿轮廓,以及四散逃窜的人群剪影。
天幕弹幕飘过:
【“象牙山天气预报的神——广坤。”】
【“于谦前期:望陛下以国为本,切勿在动兵戈。”】
追评:【“后期:杀,杀,臣要打瓦!!!】
明朝正统年间,徐有贞的府邸内。
“哐当——”
茶杯猛地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徐有贞脸色惨白如纸,望着天幕上那个被驳斥得哑口无言的自己,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老爷……”管家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这后世怎会连这般往事都公之于众……”
“住口!”徐有贞厉声嘶吼,“,快回屋,快关窗!把所有窗都关上!我不看了!”
可他自己的目光却死死黏在天幕上,双眼布满血丝。
完了,一切都完了。
往后数百年,后世之人都会知道,他徐有贞是个主张弃城逃跑的懦夫了。
宋朝绍兴年间,岳飞的军营之中。
岳飞正在校场操练兵马,抬头望见天幕上京师告急的景象,眉头顿时紧锁起来。
当听到“主张南迁者可斩”这句话时,他猛地握紧了拳头。
“说得好!”他低声喝赞,眼中却闪过一丝痛楚。
他想起了靖康之耻,想起了汴梁的沦陷,想起了那些一味主张求和、向南逃窜的官员……
“京师岂能轻易舍弃!”他转头对身旁的岳云说道,“身为将领,应当有死守到底的决心!身为臣子,应当有以身殉国的志向!”
岳云用力点了点头:“父亲,倘若有一天……”
“不会有那样的一天。”岳飞望向北方,语气坚定,“只要我岳飞还有一口气在,金兵就休想跨过长江!”
明朝正统年间。
几名瓦剌贵族望着天幕,纵声大笑。
“这南人朝廷,乱得像个羊圈!”一名瓦剌贵族拍腿笑道,“皇帝都被我们抓了,他们还在那争论要不要逃跑?”
“不过那个穿蓝衣服的,”另一位将领眯起眼睛,“倒是有几分骨气。”
“骨气有什么用?”瓦剌贵族满脸不屑,“六十万大军压境,他们只靠几万人守城?简直是找死!”
他们不会知道,不久之后,这个被他们视为“找死”的蓝衣文臣,将让瓦剌的铁骑在北京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就在徐有贞等主和派被于谦驳斥得哑口无言、朝堂陷入短暂沉寂的当口——
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