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蒋文明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蒋纪云会这么问，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话到嘴边便脱口而出：“是雪丫头让人……”
话音未落，他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猛地住口。
蒋文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来了，蒋纪雪的舌头断了一截，她根本说不清完整的话，更别提清晰地说这么多话了。
刚才那个打电话来的人，声音虽然经过变声处理或者刻意压低，但语调确实有几分熟悉。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真的是蒋纪雪吗？
“所以你并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你的侄女，就这么相信了？”小卫双手抱胸，靠在墙边，语气里没好气地带着几分不满。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蒋文明，仿佛在说：你这也太糊涂了。
蒋文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按照常理，蒋纪雪知道了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应该是联系她的丈夫。
怎么可能绕过枕边人，直接打给身为长辈的自己？这中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意识到自己刚才知道消息后的慌乱暴露了底牌，蒋文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努力压下内心的不安与羞愧，沉声问道：“那对方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田勇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此刻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蒋文明，淡淡地说道：“你的联系方式，是秘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蒋文明最后的自尊防线。
蒋纪云疑惑地看向田勇，又看了看满脸错愕的小叔蒋文明。
她心里咯噔一下：小叔这是告诉了多少人啊？在这个圈子里，他的联系方式真的这么不保密吗？
蒋文明也懵了，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恼羞成怒地反驳道：“我的号码怎么就不是秘密了？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我的联系方式，除非是那些人说出去的。”
“呵。”田勇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蒋纪云和小卫等人，缓缓说道：“看来你们都不知道。是那次袁旅长的生日，在酒楼请客吃饭。喝多了之后，这人就开始发酒疯。”
“他拿出电话非要联系谁，嘴里大声嚷嚷着要报号码。结果呢？他报出来的，正是他自己的号码。当时全场都在看他笑话，他还在那儿拍桌子骂娘，说对方故意不接他电话。”
田勇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要不是文山哥眼疾手快，趁他不注意打晕了，后面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呢！那时候，他的号码可是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人耳边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蒋纪云跟小卫他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蒋文明。
他们在一起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在大家的印象里，小叔蒋文明不是喝酒就发酒疯的人。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喝过酒，可是他一次都没有醉，更没有发酒疯。
他们只知道蒋纪云是一杯倒，酒量差得可怜；却万万没想到，看似稳重的蒋文明，喝多了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都找到了源头，不是内鬼出卖，而是那一晚的醉意，那一夜的荒唐，让蒋文明的号码泄露了。
蒋文明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脸涨得通红，既尴尬又懊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电话来得那么轻易，为什么对方能精准地找到他。
蒋纪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内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悸动。
虽然理智告诉她，刚才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但那种被无形视线窥探的寒意仍如附骨之疽。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便签纸和笔，指尖在纸面上飞快滑动，写下一行简短而清晰的字迹。
写完纸条后，她环顾四周，小卫不动痕迹的用身体挡住了蒋纪云。
蒋纪云抓紧时间将其纸条塞进了蒋纪元的空间中。
她并不是不想直接通过电话联系哥哥，而是出于极度的谨慎。
此刻那边的情况不明，对方既然能精准掌握蒋纪雪的身份，甚至知晓她与蒋文明的关系，说明潜伏者极有可能就在傅景明身边，或者对蒋家的内部通讯手段了如指掌。
万一她此时使用通话联系，可能会暴露哥哥的位置，更可能危及他的生命安全。
这种“无声胜有声”的沟通方式，虽然繁琐，却是当下唯一稳妥的选择。
小卫见她送完纸条，就让她不要多想早点休息，快步走到院中空旷处，拨通了马超的电话。
“马哥，出事了。”小卫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极快，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知了电话那头的人。
马超认真的听着小卫说话，他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那个电话是从东北打过来的，但我怀疑背后有人操控。对方不仅知道蒋纪雪的名字，还清楚她和蒋文明的关系，甚至连她和纪元之间的关联都摸得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马超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是说，傅景明身边有‘鬼’？”
“很有可能。”小卫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分析着种种疑点，“蒋纪元去东北肯定见了傅景明，如果当时被那人撞见并窃取了信息，那后果不堪设想。关键是，那个人究竟想利用小叔做什么？如果是为了情报，目标未免太大；如果是为了别的……”
小卫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把那个来电号码以及具体的通话时间记录下来了，你记下来。请务必动用资源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来源以及背后的人。”
马超肯定答复后挂断电话，然后快速离开办公室找人去了。
小卫收起电话走进屋里，看到大家还聚在屋里，只是蒋纪云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