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明听到蒋文明的话后,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但还是迅速低下了头,紧闭双唇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这时,蒋纪云突冷冷地开了口:“哼,从北方跑来的野猪妄图拱咱们家的大白菜呢。”
她这话一出,旁边不少人都不禁愣住了。
什么叫“野猪拱白菜”呀?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说法一头雾水。
蒋文明更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傅景明,接着又把目光扫过自己家那几位还没有出嫁的大姑娘,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景明破口大骂道:“好哇你个臭小子!你竟然敢打我们家姑娘的主意?你什么时候动了这歪心思?”
原本以为傅景明此番过来肯定有要事相商,却万万没有料到竟是办私事。
直到此时,其他人方才恍然大悟,终于弄清楚了所谓“猪拱白菜”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傅景明身上,随后纷纷转过头去,望向那些族里姑娘们所在之处。
而坐在一旁的蒋五爷和蒋八爷等人,则似乎在早就知道,并没有表现出过多惊讶之色。
就在气氛愈发尴尬紧张之际,蒋文燕站起身来,朝着众人轻声说道:“今天晚上之所以将大家叫过来,正是要共同商议一下这位小兄弟来向纪雪提亲的事。”
蒋文燕说完便将目光投向傅景明,并直言不讳地问道:“当初纪雪究竟是什么状况,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吧!那么如今面对这样一个女子,你当真能够毫无芥蒂地接纳她吗?”
蒋文明接着说“你最好考虑清楚,不要在成婚以后,嫌弃她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那才是最伤人心的。”
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蒋纪雪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原本还算白皙的面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双眼睛更是噙满泪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头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此时此刻,蒋纪雪心中充满了自卑和痛苦。
想当年,自己也曾是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一场灾难让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不仅失去了舌头,从此无法开口说话;更惨的是她还遭受了鬼子的凌辱践踏……
当初的老大夫给自己诊断过,由于身体受到重创,尤其是子宫部位受损严重,日后恐怕很难有子嗣。
然而就在这时,傅景明缓缓走到蒋纪雪身旁,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的脸。
他认真的说道:“我当然清楚小雪所经历过的种种磨难,如果连这些都无法接受,我又怎会千里迢迢赶来提亲,甚至还坚持给她寄信呢?况且,这所有的不幸不是小雪的错,她是受害者。”
蒋纪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浪潮,泪水夺眶而出。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令自己心仪的男子,一股暖流顿时涌上心头,令其感慨万千。
“聘礼呢?” 蒋纪云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心里很清楚,眼前站着的这对男女彼此倾心相爱。
从堂姐那副陶醉其中的模样来看,恐怕已经陷入爱河无法自拔,完全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况且,以傅景明的相貌与人品而言,确实算得上相当出色。
但是他们蒋家的姑娘也不差,假以时日,凭借自己以及蒋家男子的本事,将来所取得的成就未必会逊色于他。
所以,就算他以后想要负心薄幸,想必也没有这个胆量去背叛蒋纪雪。
正当蒋纪云思考问题的时候,傅景明迅速转过身去提起放在一旁的那个竹编行李箱。
紧接着,只听一阵轻微的响动声响起,他已经将行李箱开启,而箱内的东西也就露了出来。
蒋纪云探出脑袋,她看到行李箱里装着各种盒子,有一个大点的紫檀木盒,还有一个小木盒和几个丝绒盒子。
傅景明轻轻地将每一个盒子逐一打开,向众人展示其中的物品。
“这里一共有十根大黄鱼,此外,还有好几套首饰,都是用上等宝石和黄金打造而成。最后呢,就是几份房契,这些是我父母在世的时候特意为我筹备的聘礼。”
说到这里,傅景明脸上流露出自责:“实在不好意思啊,这里面确实没有我自己赚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前线,也确实没有赚到钱。”
“但我保证,只要我能挣到一文钱,就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小雪,以后家里事她说了算。”
听到这番话,蒋文明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以及八叔。
两位老人点头表示认可,显然对傅景明的表现颇为满意。
其他几位哥哥和嫂子也纷纷微笑着颔首,他们对这桩婚事也非常赞同。
就连对傅景明不太满意的蒋文燕此刻也不禁投来赞赏的眼神。
蒋纪云心里很清楚,以前国民党军队才会定期发放军饷,新四军只有少量的津贴,大部分都用在伙食上。
这些战士们生活十分艰苦,那些年连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
所以对于傅景明没有办法赚到钱这件事,蒋纪云也表示非常理解,她哥也是穷光蛋。
这时,蒋文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们这次大概能够在这里停留几天?来得及办婚礼吗?”
傅景明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接下来几天不下大雪的话,我们打算初二一大早就动身返回。”
听到这个消息,蒋纪云不禁皱起眉头,满脸忧虑地说道:“这么说来,留给我们准备婚礼的时间已经不足七天了?而且中间还有个春节,你们真的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在家里完成这场婚礼吗?”
“这个得找个风水先生看日子,不是随便挑个日子就行的。”蒋文燕说完看向蒋纪雪。
傅景明露出一丝愧疚之色,轻声说道:“如果实在赶不及的话,我们只能回到东北再举行仪式了。”
一旁的蒋文燕早已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咱们家这一辈儿就只剩下纪雪和纪玦这一对姐弟了。小雪就要跟着你远嫁他乡去到东北,也许这辈子我们都很难再有机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