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瑶站在庭院中央,把那包袱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抬得能戳破天。她的眼睛亮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刀子,嘴角那点笑得意得明目张胆。
"哎呀,大公主,您这么紧张做什么嘛?我给我家护卫送两件衣裳您就气成这样,那要是他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给他送宵夜,您是不是要把这院子都拆了呀?"金玉瑶的声音故意拖得又软又长,每个字都像在往洛星璇心口上戳。
洛星璇的脸色瞬间变了。她那张清冷高贵的脸上像被人泼了一碗滚油,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鹤:"你——你每天晚上给他送宵夜?"
"可不是嘛!"金玉瑶眨了眨眼,那表情天真无辜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他最喜欢我炖的鸡汤了,一顿能喝三大碗。大公主您手艺怎么样呀?要不要改天也试试?"
苏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女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金玉霜靠在院墙上笑得肩膀直抖,那声音憋在喉咙里"嗬嗬"地响,像漏了气的风箱。她朝苏临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了句:"这下可好玩了呀。"
洛星璇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她胸腔里转了三个来回才被压下去。她的目光从金玉瑶脸上移到苏临脸上,又移回来,声音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金玉瑶,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炫耀这些的?"
"哟,大公主您这话说的。"金玉瑶把包袱往肩上一搭,那姿态嚣张得像在自家后院遛弯,"我就是来给我家护卫送个衣裳,您非要往歪处想,这能怪我呀?"
洛星璇的牙咬得咯吱响。她往前迈了一步,月白长袍的下摆擦过碎裂的石板,那气势压得院中那棵矮树又掉了几片叶子:"苏临,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归我管,你身上的禁制有一道在我手上。我说你一天只能吃一顿饭,你就只能吃一顿。我说你一个月不能出这个院子,你就得老老实实待着。还有你们,现在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
这话砸进空气里的瞬间,院子里的温度像被人拔掉了一整块暖气。金玉瑶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那副嚣张的模样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洛星璇你——"金玉瑶往前冲了一步,金玉霜从墙边弹起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金玉霜的声音压得又急又低:"姐!别冲动!她真动禁制的话弟弟会死的!"
金玉瑶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还想说什么,但金玉霜拽着她的胳膊已经把她往院门方向拖了。她边走边回头,那眼神黏在苏临脸上,像一只被拽着线又舍不得松手的风筝:"苏临弟弟,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快点走!"金玉霜压低声音催了一句,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把那声"我一定会想办法"连同金玉瑶的影子一起拽出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了。
苏临站在庭院中央,看着金玉瑶消失在院门外。那棵暗金色的矮树还在扑簌簌地掉叶子,满地碎叶被风卷着在青灰色石板上打旋。
洛星璇转过身来,盯着苏临的背影。她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尖:"苏临,你现在还说跟金玉瑶没关系。"
苏临转过身看着她。
“随你怎么想,反正就是没关系。”
洛星璇盯着苏临那张假脸,胸膛里的气翻了三翻。
“随我怎么想?”她冷笑一声,声音尖得像刀片刮过瓷器,“你当我是瞎子呢!金玉瑶那副德行,只要你同意,她恨不得立马贴上去!”
苏临没接话。
她猛地转身,朝那六个护卫吼了一嗓子:“你们六个!把这个包袱给我扔了!”
为首的护卫愣了一下:“公主,这……”
“扔了!”洛星璇的声音尖得能戳破屋顶,“扔得越远越好!最好扔到荒原上去喂野狗!”
那护卫不敢再问,上前一步就从苏临手里抢走包袱然后走了。
洛星璇看着护卫把包袱拿走,转过身来盯着苏临。
她胸口那口气还没顺下去,脸还红着,但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复杂,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头,她自己都理不清。
“苏临。”
“嗯。”
“你过来。”
苏临看着她,没动。
洛星璇往前迈了两步,直接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睫毛在微微发颤。
她盯着他那张假脸,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没有。”
“我不信。”洛星璇的声音开始发颤,眼圈突然就红了,“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整夜,在想什么吗?”
苏临没接话。
“我在想,用什么方法得到你。”洛星璇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鼻音,“我洛星璇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突然,她猛地抓住苏临的胳膊,力道大得指甲都陷进了他袖口的布料里。
然后她低下头,张嘴一口咬在他小臂上。
那一口咬得非常用力。
苏临感觉到疼痛从手臂上传过来,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叫出声。他只是低头看着洛星璇的后脑勺,看着她发髻间那根白玉簪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洛星璇咬了很久。
等她松开嘴的时候,苏临的小臂上多了一圈深深的牙印,有几个地方已经渗出了血珠,在浅灰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她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丝血迹,眼眶红得像兔子,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好了。”她说,声音哑得厉害,“现在你身上有我的印记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你每次看到这个牙印,都得想起我。”
苏临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圈牙印,又抬起头看着她:“你属狗的?”
洛星璇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狼狈极了,但她不在乎。
她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傲气:“我不管,反正印记我给你留了。你要是敢把这圈牙印消掉,我就催动禁制,让你疼上三天三夜。”
洛星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的表情。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往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月白长袍,清了清嗓子,那副高贵清冷的模样又重新披回了身上,只是眼眶还红着,嘴唇上还残留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