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抬起头，看着赤甲兽。
“你没吃饭？”
赤甲兽的鼻孔喷出两股热气。
热气里有硫磺的味道。
它抬起前蹄，又踩了一脚。
砰——！！！
又一个大坑。
苏临还在坑里。
他拍了拍肩上的灰。
“力气不够。”
赤甲兽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苏临继续向赤甲兽方向走着。
他看了一眼那颗果子。
离赤甲兽十米。
离他五十米。
他需要靠近果子。
但他不能直接走过去。
赤甲兽会挡住。
他需要借力。
借赤甲兽的力。
苏临直接冲过去了。
他速度很快，一百二十级的全部力量灌注在双腿上。
暗金色的长袍在风里飘。
他像一支箭，射向赤甲兽。
赤甲兽看着他冲过来，血红色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慌乱。
它抬起前蹄，想踢他。
苏临没让它踢。
他故意偏了一下身体。
让赤甲兽正面一踢落空。
此时苏临来到了赤甲兽的侧边。
赤甲兽连忙再次一踢。
这次苏临故意让赤甲兽踢到自己身上，在踢到身上前，他还故意调整了身体角度。
然后放赤甲兽的蹄子踢在苏临身上时。
苏临整个人被踢飞了。
飞的路线正好是果子的方向。
苏临在空中飞了十米。
落地。
弹了一下。
又滚了两圈。
停下来了。
正好趴在果子旁边，一米远。
赤红色的光从果子里渗出来，照在他脸上。
苏临抬起头。
赤甲兽站在十米外，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它没反应过来。
它刚才那一蹄，是想踢死他。
结果把他踢飞了。
飞到了果子旁边。
赤甲兽的脑子转了一下。
然后它反应过来了。
它慌张的张开嘴，朝苏临冲过来。
苏临立即伸出手，抓住果子。
果子不大，拳头大小。
入手温热，像握着一块刚出炉的面包。
苏临把果子收进灵魂仓储。
站起来。
赤甲兽冲到他面前。
嘴张着，牙齿上还挂着血。
它盯着苏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愤怒。
果子没了。
被这个人拿了。
它张开嘴，咬向苏临。
苏临没躲。
嘴咬在他身上。
咔嚓。
对方的身体怎么咬也咬不动。
此时赤甲兽已经疯了。
它用尽了全身力气咬苏临，务必把这个人咬碎吞了。
结果自己牙齿被崩了俩颗。
赤甲兽松开嘴，往后退了一步。
它盯着苏临，眼睛里的愤怒变成了绝望。
这个人怎么打不死。
现在果子没了。
牙崩了两颗。
这个人还站在它面前，跟没事人一样。
赤甲兽的鼻孔喷出两股热气，热得像烧开的锅。它的前蹄刨着地面，金色的草被刨得满天飞，泥土翻出来，露出下面黑色的石头。
苏临看着它，嘴角动了一下。
“牙疼不疼？”
赤甲兽没回答。
它不会说话。
但它听懂了。
它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尾巴甩起来了。
赤甲兽的尾巴有碗口粗，三米长。尾巴上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像刀刃一样锋利。尾巴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朝苏临扫过来。
速度很快。
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空气被尾巴划开，发出尖锐的嘶鸣。
苏临看见那条尾巴扫过来。
他没躲。
他往尾巴上迎了上去。
故意的。
赤甲兽的尾巴抽在他腰上。
砰——！！！
力道很大，像被一座山撞了。
苏临整个人飞起来。
不是自己跳的。
是被抽飞的。
他飞了三十多米，从洼地中央飞到洼地边缘。落地，弹了一下，又滚了两圈。肩膀撞上一块石头，石头碎了。后背碾过一片草丛，草被压平了。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趴在洼地的边缘。
距离洼地中央那颗果子的位置，已经整整五十米远。
苏临趴在地上，没动。
赤甲兽盯着他，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一尾鞭，它用了全力。
一百四十五级的全力一击。
就算打不死他，至少也得让他在地上趴一会儿。
然后下一秒，苏临直接一个翻身站了起来，看起来一点伤都没有。
辰天霸盯着他，眉头皱起来。
这人刚才被赤甲兽踩了两脚，纹丝不动。被吼了一嗓子，纹丝不动。现在被一尾巴抽飞，还一点伤没有。
不对劲。
但辰天霸没时间多想。
赤甲兽转过头了。
它盯着苏临，血红色的眼睛里又出现了疑惑。
这个人刚才被它一尾鞭抽飞了五十米，应该重伤才对。怎么还能站起来？
但它没继续想。
因为苏临做了一件事。
苏临转身。
跑了。
跑得很快，鞋都差点甩飞了。暗金色的长袍在风里飘，深棕色的头发被吹到脑后。
他跑出洼地，跑上坡顶，消失在草丛后面。
赤甲兽愣住了。
它盯着苏临消失的方向，脑子转了一下。
果子。
被那个人拿走了。
现在那个人跑了。
赤甲兽的眼睛彻底红了。
不是愤怒的红，是疯狂的红。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吼叫。
吼——！！！
声波从它嘴里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洼地里的石头被震得裂开，地面在抖，空气在震。一百多个人同时捂住耳朵，有人耳朵里流出鲜血。
赤甲兽转过头，盯着洼地里剩下的人。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理性了。
只有杀意。
它要杀。
杀光所有人。
辰天霸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疯了。”
两个字刚出口，赤甲兽已经冲过来了。
四蹄翻飞，地面被踩出一个个大坑。十米高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山，朝人群碾压过来。
“跑——！！！”有人喊了一声。
晚了。
赤甲兽冲进人群，一头撞飞了三个。
三个人同时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地上。胸口的骨头全碎了，嘴里吐出来的不是血，是碎肉。动不了了。
尾巴一扫，扫中五个人。
五个人像被保龄球撞飞的瓶子，朝四面八方飞出去。有的撞在石头上，脖子断了。有的撞在树上，脊椎折了。有的摔在地上，脑袋磕在石板上，当场没了。
前蹄抬起，踩下去。
踩中一个散修。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被踩进地里。血从脚底下喷出来，喷了三米远。
赤甲兽踩着他，继续往前走。
蹄子抬起来的时候，地上留下一个坑。坑里全是血。
太虚白站在人群后面，脸白得像纸。
“散开！别聚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发抖。
所有人都在跑。
朝四面八方跑。
但赤甲兽也不慢。
一百四十五级的速度，比在场所有人都快。
它追上一个跑得慢的散修，一口咬住他的腰。咔嚓。身体断成两截。上半截还在地上爬，手指抠着泥土，往前爬了半米。下半截留在赤甲兽嘴里，被它嚼了两下，吐出来。
又追上另一个。
前蹄一踩，踩碎了。
再追下一个。
尾巴一扫，扫飞三个。
洼地里，惨叫连成一片。
辰天霸跑在最前面，喘得像风箱。
他胸口还凹着，每跑一步都疼。但他不敢停。停了就是死。
太虚白跑在他左边，白金色长袍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旁边那个人被踩碎时溅到他身上的。
“我们分开跑！”太虚白喊，“它追不了所有人！”
辰天霸咬牙：“分开！”
两个人朝不同的方向跑。
赤甲兽追不了所有人。
它站在原地，张开嘴。
喉咙里有光在凝聚。像岩浆，像地狱里烧了一万年的炭。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赤甲兽的脖子在膨胀，鳞片被撑开，露出下面红色的肉。
然后——光炸了。
赤红色的光柱从它嘴里喷出来，扫过洼地。
光柱扫过的地方，草没了，石头没了，人也没了。
人被光柱扫中，连叫都来不及叫，整个人气化了。衣服、战甲、武器、骨头，什么都没剩下。
太虚行跑在最后面，被光柱扫中。
他连感觉都没有，身体就没了。
暗永光背着暗永寂，跑在洼地边缘。
“快点......”暗永寂的声音很弱。
暗永光咬着牙，跑得更快。
身后，赤甲兽的光柱扫过来。
暗永光听见身后那声音，像火烧，像水沸，像什么东西在撕裂空气。
他不敢回头。
跑。
跑。
跑。
光柱从他身边扫过，差一寸就碰到他。
他感觉到热。像站在火炉旁边。
暗永寂趴在他背上，盯着那道从他身边擦过去的光柱，瞳孔里全是赤红色的光。
“差一点......”他的声音在发抖，“差一点我们就......”
话没说完。
赤甲兽的尾巴扫过来了。
从侧面扫过来，像一根巨大的鞭子。
暗永光没看见。
他听见了风的声音。
然后尾巴抽在他身上。
砰——！！！
两个人同时飞出去。
暗永光砸在地上，后背凹进去一块，脊椎断了。他趴在地上，动不了。手指抠着泥土，往前爬。爬了半米，没力气了。
暗永寂飞得更远。
他本来就趴在暗永光背上，被尾巴扫中的时候，他被甩出去了。
甩了三十多米，撞上一块石头。
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咔嚓。
脖子断了。
他趴在地上，脸埋在金色的草里。
右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断口处往外涌。
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面前那株金色的草。
草在风里摇晃。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那株草。
手指碰到草叶的时候，不动了。
暗永光趴在地上，看见暗永寂的手从草叶上滑下来。
“永寂哥......永寂哥......！”
没人回答他。
暗永寂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暗永光的眼眶红了。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滴在金色的草叶上。
赤甲兽站在洼地中央，喘着粗气。
鼻孔里喷出的热气把周围的草都烤焦了。
它扫了一圈洼地。
地上全是尸体。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一摊血。
活着的，不到三十个。
都在朝四面八方跑。
赤甲兽没追。
它累了。
刚才那道光柱，消耗了它很多力气。
但它还在喘。
喘了一会儿，它抬起头，盯着苏临消失的方向。
那个方向，金色的草在风里摇晃，一个人都没有。
赤甲兽的眼睛又红了。
果子。
被那个人拿走了。
它迈步，朝那个方向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草原。草很高，风很大。什么都看不见。
赤甲兽站在原地，盯着那片草原，盯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走回洼地中央。
它低下头，闻了闻地上那摊血迹。
抬起头。
又低下头，闻了闻另一摊。
它在找。
找那个人的气味。
它闻到了。
不是血的气味，是果子的气味。
果子的气味从那个方向飘过来，从它面前飘过去。
赤甲兽抬起头，盯着那个方向。
然后它追过去了。
四蹄翻飞，地面被踩得咚咚响。
它跑得很快，比刚才追那些人还快。
它要追上那个人，把果子抢回来。
把那个人撕碎。
......
苏临跑出洼地之后，没停。
他跑上坡顶，翻过山坡，跑进一片树林。
树林里的树很高，至少二十米。树干是金色的，叶子是金色的，连地上的落叶都是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碎金。
苏临跑进树林深处，停下来。
他靠着一棵树，喘了口气。
“跑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