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把封道玉收进灵魂仓储。
“可惜了。”他低头看着狼灭的尸体,“你省吃俭用买了个裂天掌,结果打在我身上。”
“下辈子别偷袭了。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死得这么痛快。”
苏临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转身,继续往草原深处走。
走了快半个时辰。
草越来越高,从膝盖高到大腿高,从大腿高到腰高。金色的草叶在他身体两侧摇晃,沙沙沙,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苏临走得不快不慢。
草原开始变陡了。地面慢慢往上斜,从平地变成缓坡,从缓坡变成陡坡。草越来越矮,从腰高到膝盖高,从膝盖高到脚踝高。
苏临爬到坡顶的时候,停下来。
坡下面,是一片洼地。
很大。
方圆至少五百米。
洼地里站满了人。
苏临数了数。
至少两百个。
两百个人,围着中间一头巨兽。
巨兽很大,至少十米高,十五米长。浑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甲,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在金色的光线下泛着血一样的光。
脑袋像牛,但嘴更大,牙齿更尖。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蛇。四只蹄子踩在地上,每踩一下,地面就震一下。
它身后,长着一株植物。
不高,半尺。茎是赤红色的,叶子是金色的,顶端结着一颗果子。果子拳头大小,通体赤红。
苏临盯着那颗果子。
赤里果。
他在药材图鉴上见过。赤级药材。只生长在药田空间深处,外面买不到。是170级用的药材。
苏临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继续看洼地里那些人。
两百个人,分成几十个小圈子。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七八一伙,有的一个人站着。但没有人靠在一起。每个人之间的距离,至少十米。
各自为战。
看样子,都不想把这个药材让出去,每个人都在觊觎这个药材。
——
洼地中央,赤甲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它没看那些人。
它盯着自己身后那颗赤里果。
果子还在发光,一明一暗。
果子快熟了。
所有人都在等。等果子熟。等赤甲兽露出破绽。等别人先上。
没人先动。
果子快熟了。
所有人都在等。
洼地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叶的声音。两百多双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赤甲兽身后那颗赤红色的果子。
果子发光频率越来越快了。
“快了。”有人小声说。
没人接话。
苏临蹲在坡顶,藏在草丛后面,盯着下面那片洼地。
他数了数人头。
两百三十七个。
分成几十个小圈子。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七八一伙,有的一个人站着。
每个人之间的距离,至少十米。
“谁也不信谁,谁都想拿到那个果子。”苏临自言自语,“这戏好看。”
洼地正中央,一个穿金色战甲的大汉往前走了一步。
他很高,至少两米。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背后背着一把比他脑袋还大的斧头。胸口别着一枚徽章——一颗星辰,周围刻着七颗小星。
星辰星。
一百三十八级。
他叫辰天霸。星辰星旁支王室,九十六岁。是这次星辰星派进来的三个人之一。
辰天霸往洼地中央走了三步,停下来。
“诸位。”
他的声音很大,像打雷。
“这么等下去,等到天黑,果子也不会自己飞过来。”
没人接话。
辰天霸扫了一圈,目光在几个大圈子领头人身上停了一下。
“我有个提议。”
“说。”左边一个穿白金色长袍的年轻人开口了。
太初星,太虚白。一百三十八级,九十五岁。瘦高个,脸白得像纸,嘴唇薄得像刀片。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竹竿。
辰天霸看着他。
“我们几个大星球的人先上,杀了这畜生。果子按出力大小分。”
太虚白盯着他看了两秒。
“怎么算出力大小?”
“看谁打的血多。”
“打完再算?”太虚白摇头,“算不清。到时候你说你打得多,我说我打得多,扯皮。”
辰天霸的眉头皱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
太虚白没回答。
他身后走出一个人。
太虚行。一百三十七级,九十四岁。矮胖,圆脸,看着像个卖包子的。但他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
“我有一个办法。”太虚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先签契约。谁杀了它,果子归谁。其他人不得抢夺。抢夺者,全星域追杀。”
洼地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
暗渊星。暗永寂。一百三十九级,九十七岁。穿着一身黑色战甲,整个人缩在一团黑影里,看不清脸。笑声从黑影里传出来,冷得像冰块碎裂。
“签契约?你信得过我,我还信不过你呢。”
太虚行看着他:“契约有天道约束。谁敢反悔?”
“天道约束?”暗永寂从黑影里探出头,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上挂着笑,“契约只约束签的人。不签的呢?”
他扫了一圈洼地里那些散修。
“这里两百多个人。你签一个给我看看。”
太虚行不说话了。
辰天霸的斧头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坑。
“那你们说怎么办!”
没人说话。
果子又亮了一下。
比刚才更亮。
赤红色的光从果子里渗出来,像血,像火,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快熟了。
苏临蹲在坡顶,看着下面这场戏。
“两百多个人,谁都想要。谁也不信谁。谁也不肯先上。”他摇了摇头,“散修一盘散沙,而大星球的人也个个心怀鬼胎,都想别人上去送死,自己捡便宜。”
他盯着那颗果子。
赤里果。
赤级药材。只生长在药田空间深处。外面买不到。是170级才能用的药材。这个药材,要是拿出去,不得能换上一百万颗青级神力丹。
“不急。”苏临自言自语,“让他们先打。”
洼地中央,赤甲兽动了。
它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颗果子。
果子晃了一下。
然后——裂开了。
不是裂成两半。是裂开一道缝。赤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有人在地底下点了一盏灯。光照在赤甲兽脸上,把那双金色的竖瞳照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果子——熟了。
洼地里,两百多双眼睛同时亮了。
这时有人沉不住气了。
辰天霸第一个动。
他扛着斧头往前冲,步子大得像在跨河。每一步踩在地上,地面都在震。一百三十七级的全部力量灌注在双腿上,金色的草被踩得满天飞。
“畜生!吃我一斧!”
斧头抡起来。暗金色的光在斧刃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重,像一轮弯月从天上砸下来。
赤甲兽没躲。
它转过头,看着辰天霸。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像在看一只蚂蚁。
斧头砍在赤甲兽的脑袋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赤甲兽的脑袋歪了一下。
然后正回来了。
它头上多了一道白印。不深,指甲盖都不到。
辰天霸愣住了。
他这一斧,全力一击。一百三十七级的全部力量。砍在145级的赤甲兽头上,连皮都没破。
赤甲兽张开嘴。
吼——!!!
声波从它嘴里炸开,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四面八方撞过去。
辰天霸被声波正面击中,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了,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了十几米,撞上一块石头才停。胸口凹进去一块,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趴在地上,想爬起来,腿一软,又跪下了。
“一击——就重伤了辰天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