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摸摸她身上的衣服:“俺瞧妹夫对你真挺好的,桌上吃饭的时候,都知道你爱吃啥,眼睛没一会儿眼睛就落在你身上了。”
苏苏也点头:“俺知道,楚生哥对俺好,俺在上海的时候,都是他照顾俺,他人也好。”
宁郭氏却是问了乔楚生的家庭情况,只看今天这架势,就知道是身家丰厚:“这乔家少爷不少赚钱吧?娘怕你去了受委屈。”
苏苏牵着她娘的手:“娘,你不用担心,楚生哥在上海也是一个人,他家里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在上海那边,的确是赚钱。”
“真要说起来,楚生哥说不定能把咱们天牛庙村儿买下来呢,俺肯定是不会吃苦,上面也没有婆婆磋磨俺。”
宁郭氏今天一直都在端详乔楚生,为人敞亮,对女儿也是真心喜欢,可一看就是个粗人,想必仇家不少,越想越愁,每个做母亲都一直担心孩子。
苏苏也给她吃了定心丸:“娘,不用担心俺,楚生哥家就在租界里面,在里头安全的很,他自己就是当官儿的,也不敢有人来随便找茬。”
绣绣只是有点想她,去了上海以后就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见面了,小鬼子都打到东北了,世道不安稳,离得这么远,人也回不来。
不过妹妹能跟妹夫在一起还好,不像她,心里惦记着费文典,可是人也一直都没回来,今年过年的时候还不确定能不能回来。
上次见都是大半年前了,回来也没待几天,就离开了,把情况问清楚,她娘就让她睡一会儿,走了一路肯定是累了。
睡到下午,她醒来就叫人,是银子进来:“二小姐,醒了?”
苏苏点点头:“银子,楚生哥醒了吗?”
银子帮她倒了一杯水:“乔少爷醒了,跟大少爷在屋里拉呱呢。”
苏苏就穿好衣服,去找乔楚生了,人还没到,就听着屋里她哥那大嗓门,推门进去:“哥,你中午咋不睡觉?”
宁可金说的也兴冲冲的:“俺是等妹夫醒了才过来的,俺陪他拉呱,省的他一个人在屋里头。”
苏苏走到乔楚生跟前:“楚生哥,你听得懂?”
乔楚生把她拉到炕上坐,摸了摸她的手,是暖和的:“听得懂,哥讲你小时候的事儿,苏苏小时候也可爱。”
苏苏拍了他一下:“哥还在呢。”
宁可金就已经开始穿鞋了:“俺不在,你们拉呱吧,俺去看看弟兄们,缺不缺啥,再让人上县里去买几只烧鸡,妹夫肯定爱吃。”
说完一摆手,人就走了,乔楚生这才牵她的手:“休息好了?”
苏苏拉着他:“你穿衣服,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乔楚生把衣服穿好,跟着苏苏往里面走去,屋子不小,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有一个梳妆台:“我跟我姐的屋子差不多,反正家里有什么,都是一人一份儿。”
“这梳妆台,还是我爹找最好的木匠打的,不过这箱笼里也没什么衣服了,首饰盒也空了,那个时候去上海,我就都带着了。”
乔楚生看着她一点点的讲,就能想象到一个小姑娘,在这间屋子里长大,这都是家人疼爱她的证明:“岳父岳母也都是疼孩子的。”
苏苏点头,晚上大家又在一起吃饭,只不过二叔家下午的时候,就走了,该说的也说了,晚上才是他们一家人自己吃饭。
说说话,之后的几天苏苏就带着乔楚生在村里晃悠:“村里是没有上海繁华,但是其实也比上海安全些,上海外国人的心思太多了。”
乔楚生也这么认为,村里虽然也有些恶民,可他都看不上眼,就是一起上,都不是乔楚生的对手,只不过这地方是真的挺穷的。
连年的灾荒,老百姓的肚子都不能填饱,也幸亏他媳妇娘家不受委屈,不然他是真准备带着宁家一起去上海。
他们在村里走,就有那些孩子们跟在屁股后面,估计都是家里的大人教的,说乔楚生有钱,乔楚生也是个心肠软的,每天出门,兜里都装着花生糖块儿。
看到孩子们,就给一小把,不过他的兜就那么大,给完就没了,过了两天村里可都知道了,有一些人家,早早就让孩子们在宁家门口等着,就为了能抓一把吃食。
这要是剁碎了,添点水,就够一家人的一顿饭了,乔楚生也知道这人是旧不完的,所以每天都一样,不会因为人多就多拿一些。
他只来住几天,过完年,人就走了,到时候为难的也是宁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过年的时候,今年宁家有女婿在,自然是热闹。
虽然还没有办事儿,但是宁学祥是已经点头了,这几天还跟可金娘商量,要给闺女备一份儿嫁妆呢,虽然不多,但是也要让人家看到宁家的诚意。
去了上海,那肯定就是不用陪嫁土地,那就要在银钱上多给一些了,过完年第二天,那些庄户就都来宁家拜年了。
宁家这几年也不收礼了,听了吉祥话就让人们走了,初二的时候绣绣回娘家,初六的时候,苏苏带着乔楚生去逛了庙会。
两个人准备过了初八就走,乔楚生带来的东西,家里用的就留下,给的聘礼里面的金条和大洋,宁家没收金条。
可金娘将那几根金条偷偷的塞给了苏苏,让她当做压箱底的钱,家里也出了一份嫁妆,不多,但是已经是宁学祥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宁学祥陪嫁了六百六十六块大洋,还有一些金银玉饰,毕竟这长途跋涉,衣服被子也不好带,这可就已经是不少了。
宁学祥这一次是下了血本了,主要是他也看的明白,外面这世道太乱了,万一有一天有什么事儿,他们说不定还真要去上海投奔女婿,这个时候,也不能小气。
东西拿到手,宁苏苏都懵了,这些金银玉饰,除了她娘给她的嫁妆外,宁学祥给的除了一只玉镯,剩下的全是她偷完剩下的假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