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营区路灯亮起,橘黄的灯光落在水泥路上,将026仓库门口几人的影子拉得纤长。
陈国涛独自归来时,邓振华正蹲在台阶上嗑瓜子,脚边堆着一小堆瓜子壳。见他孤身一人回来,邓振华愣住了,瓜子壳卡在嘴角。
“老陈,怎么就你自己?疯子和小耿呢?不是说好一起吃火锅吗?”
陈国涛推门进屋,摘下帽子挂在墙面挂钩上,头也不回地叹气:“别提了,两个见色忘友的,都去陪对象了,让我们自己吃。”
“疯子去找江南征了?小耿也去了?杜菲菲来了?”邓振华立刻起身,满眼诧异。
“嗯。”陈国涛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史大凡端着茶杯从里屋走出,听闻此话,嘴角微微抽动:“也就疯子能干出这事,小耿都被他带偏了。”
“我早说了,小耿跟着疯子迟早学歪!”邓振华愤愤蹲回台阶,嗑了颗瓜子又猛然回神,“不对啊,那我们的火锅还吃不吃?”
老炮从墙角起身,手里端着一盆洗净的白菜,面无表情看向陈国涛:“食材都备好了,还煮吗?”
他身后的桌上,电磁炉已然架好,锅内清水沸腾,红油底料缓缓融化。羊肉卷、牛肉丸、豆腐、白菜、粉丝摆满一桌,碗筷悉数就位。向羽靠在椅背上翻书,巴郎握着保温杯慢饮,气氛安静闲适。
“吃。都准备好了,浪费可惜。”陈国涛定声道。
老炮随即将白菜下入锅中,史大凡随口提醒白菜久煮易烂,老炮并未应声。向羽翻着书页,忽然开口:“老陈,疯子说的一月考核,还算数吗?”
“算。他忙完这几天就考,所有人照常训练,不许松懈。”
巴郎拧上杯盖,看向沉默的向羽:“你还怕考核?”
向羽未答,只是翻过一页书。邓振华走进屋,拍掉手上瓜子壳,打趣道:“老向要是考核不过,是不是得回红细胞?”
巴郎沉默不语,向羽依旧低头看书,淡淡出声:“过不了就接着练,练到合格为止。”
邓振华一时语塞,转头吐槽陈国涛:“这人说话的口气,跟疯子一模一样。”
陈国涛懒得接话。这时小庄从宿舍探出头,确认顾长风和耿继辉都不在,当即脱掉作训服,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不行,他俩都陪对象去了,我也不能落后!老陈,帮我兜着假条!”
“你给老子回来!”陈国涛厉声喊住。
小庄早已跑远,走廊里飘来他的声音:“帮我应付下!明天请你吃饭!”
邓振华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猛地把瓜子塞进口袋,起身就追:“他能去,我也能!我去找林舒,你们几个单身狗自己吃!”转瞬也没了踪影。
强子靠墙摇头:“得,又走两个,就剩我们五个了。”
陈国涛放下水杯,看着满桌食材无奈叹气:“都怪疯子开的头。五个人就五个人,强子,你给邓久光、柳小山两位班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有空没,菜多,别浪费了。”
强子立刻拨通电话,听筒响了两声,邓久光沉稳的声音传来:“喂?”
“邓班长,我是强子,026这边煮了火锅,老陈让我问问您和柳班长,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邓久光沉默片刻:“行,现在过去?”
“对,锅已经开了。”
“知道了。”
强子随即又联系了柳小山,对方嗓门洪亮干脆:“谁啊?”
“柳班长,我们在026仓库门口吃火锅,您有空过来吗?”
“有!等我十分钟!”柳小山说完直接挂断。
不多时,两位老班长先后抵达。邓久光拎着一袋花生米,柳小山提着一瓶醋,进门就把醋放在桌上:“只剩这个了,凑合用。”
邓久光把花生米倒进碟子里,目光扫过向羽、巴郎二人,淡淡一笑:“这俩小子,我看着都熟。”
陈国涛顺势笑道:“老班长,这两个就不用我介绍了吧,都是老熟人了。”
柳小山一眼就认出了向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熟络:“向羽,海训场一别,长进不少啊。”
向羽褪去平日冷色,恭敬又亲近地颔首:“柳班长、邓班长。”身旁的巴郎也微微前倾身子,沉稳出声问好:“两位班长。”
“都不错,看着比以前稳多了。”柳小山笑着落座,随口叮嘱,“好好练,也好好吃饭,别硬扛。”
七人围坐一锅红油火锅,热气氤氲满屋。邓久光品茶,柳小山直接倒醋小口闷饮,老炮专注捞豆腐,强子抢涮羊肉卷,史大凡慢悠悠涮着粉丝,陈国涛吃着青菜,向羽安静吃肉,巴郎细品枸杞水。无人争抢喧闹,却格外热闹。
吃到中途,柳小山忽然放下筷子:“疯子呢?”
“找对象去了。”陈国涛答道。
柳小山愣了愣,随即失笑:“这小子。”
一小时后,顾长风、耿继辉、小庄、邓振华四人几乎同时归来。顾长风眉眼带笑,心情极佳;耿继辉神色平淡,却难掩愉悦;小庄和邓振华走在最后,低声争执不休。
顾长风进门便闻到浓郁的火锅香,看着桌上残局打趣:“吃上了?也不等我们。”
陈国涛头都没抬:“你们都去陪对象了,还回来做什么?”
“回来看看战友。”顾长风拉过椅子坐下,伸筷在锅里捞了半天,一无所获,“我们仨都跟着对象出去吃大餐了,就伞兵倒霉,林舒临时值班,他压根没蹭上饭。”
邓振华脸色一黑:“林舒值班,我在门口站了半天,没说两句话就被打发回来了。”
众人闻言轻笑。顾长风终于捞到一块豆腐,咬了一口皱眉道:“这豆腐谁煮的?老了。”
“你闭嘴。”老炮淡淡回怼。
史大凡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合着三个都跑去陪对象吃大餐,就伞兵白跑一趟,剩我们几个单身守火锅,挺好。”
“耗子你什么意思?你不也单身?”邓振华不服。
“我不一样,我是不想找。”
“不想找和找不到是两回事。”
史大凡瞥了他一眼,懒得争辩。
柳小山起身拍了拍裤腿,看了眼手表:“吃完了,先走了。老邓,走不走?”
“走。”邓久光盖好茶壶,将剩余茶叶装进袋里揣好。
陈国涛起身相送,柳小山走到门口,回头叮嘱向羽、巴郎:“两个小子好好练,疯子看着不靠谱,带兵却有章法,别丢了海军的脸。”
向羽立刻站直立正:“是!”
两位老班长转身离去,邓久光走在最后,驻足回头看向顾长风:“疯子,你狙击据枪的老毛病,改了?”
“改了。”
“下次打靶,我验收。”
“没问题。”
大门轻轻合上,营区归于平静。
日子转瞬即逝,秋意渐浓。枝头黄叶层层飘落,铺满营区每条道路,早操队伍踏叶奔跑,沙沙声响贯穿朝夕。
军警联合“猎狐行动”启动当日,天色阴沉,乌云低垂,北风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潮湿气息。范天雷带领红细胞小队,在金海武警驻地集结待命,何志军亲自送行,只沉声道一句:“活着回来。”范天雷敬礼转身,登车出发,不曾回头。
顾长风未曾送行,他留在营区训练场,带队开展日常训练。障碍场上,队员们翻越高墙、穿梭独木桥、匍匐铁丝网,动作利落。顾长风手持计时器伫立一旁,偶尔出声纠正动作。
向羽、巴郎均在队列之中。一月考核之期将近,向羽体能彻底恢复,状态更胜受伤之前;巴郎射击成绩稳定优秀,战术动作愈发干净利落,二人已然完全跟上一中队训练节奏,顾长风却迟迟未提考核之事。
陈国涛手持一份文件,快步从旅部走来,脸色凝重,指尖紧紧攥着文件夹,指节泛白。
“疯子。”他快步走到顾长风身侧,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顾长风察觉异常,将计时器递给身旁的小庄:“盯着训练。”
二人走到训练场器材室旁,陈国涛递出文件,字字清晰:“红细胞失手了,这是任务简报。”
顾长风立刻翻开文件,阅览详情。
行动代号猎狐,目标为刘海生贩毒集团,核心任务是抓捕刘海生、击毙或缉拿国际雇佣兵蝎子。行动前夕,警方临时卧底、代号“西贡玫瑰”的阿红突然叛变,将行动时间、兵力部署、突击路线等核心情报,悉数泄露给蝎子。
这名临时发展的卧底在蝎子入境不足半月便彻底倒戈。无关金钱胁迫,只因倾心于蝎子。一名久经考验的卧底,最终栽在了不该有的情愫里。
蝎子获取情报后并未撤离,反而设下陷阱。他让刘海生手下黄毛换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衣帽,在狙击视野内反复走动,伪造目标假象。红细胞小队判定失误,何晨光锁定目标扣下扳机,一枪命中黄毛。
枪响瞬间,蝎子携五名残余雇佣兵及阿红,从后门悄然撤离,消失在深山密林之中,阿红全程自愿跟随,并非被胁迫。
此次行动虽成功抓获刘海生,全面清缴其贩毒团伙,但核心目标蝎子逃脱,行动彻底失利。
红细胞小队四人重伤:何晨光左肩贯穿伤,未伤及骨头,至少三个月无法持枪射击;王艳兵腹部中弹,弹头擦过肠道,手术历时四小时,再偏两公分便是致命伤;李二牛大腿被弹片划伤,缝十七针,需拄拐休养;宋凯飞面部被无人机碎片划伤,从颧骨延伸至下巴,缝十一针,彻底破相。四人虽无生命危险,却全部入院休养。
范天雷带领陈善明、龚箭连夜追击,全程无果,蝎子如同幽灵,彻底隐匿在金海群山之中。
顾长风合上文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沉冷:“那个女人呢?”
“被蝎子一并带走了。”陈国涛沉声回道,“行动结束后警方才发现失踪,她带走了所有私人物品,无半点遗留,全程自愿。后续核查发现,她的所有背景资料均为伪造。警方临时策反,未做严格背景审核,最终酿成大祸。”
顾长风声音低沉冰冷,字字铿锵:“无审核、无培训、无考核的临时卧底,也敢作为关键情报节点?这是拿前线战士的命开玩笑。”
“警方的作战逻辑,和我们特战队伍不同。”陈国涛无奈解释。
“逻辑不同,底线不能不同。”
耿继辉结束训练走来,察觉二人凝重的神色,看向顾长风手中的文件,出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顾长风直接将文件递给他,耿继辉快速翻阅,指尖在关键页面微微停顿,良久沉声开口:“蝎子入境共六人,黄毛被狙杀,剩余五人,加上阿红一共六人藏匿山中。范处呢?”
“在返程路上,高队已经带人去接应伤员和队伍了。”陈国涛答道。
三人短暂沉默,耿继辉率先梳理线索:“蝎子不熟金海地形,想要短期出境,只能依靠王亚东。”
“但王亚东此前已经拒绝过蝎子一次。”陈国涛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顾长风精准分析,“从前蝎子是求助,如今是绝境求生。蝎子知晓王亚东的所有软肋,他安稳的生活、经营的产业,全都握在蝎子眼里。一旦被要挟,王亚东退无可退。但他一心想要安稳度日,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们除掉蝎子。”
“时间紧迫,旅长还在等我们汇报。”陈国涛看了眼手表。
顾长风转头叮嘱小庄:“这里的训练交给你们,所有人坚守岗位,正常带队操练。”
小庄见他神色严肃,没有多问,立刻应声待命。
三人快步朝旅部走去,身后训练场的口号声渐渐远去,只剩北风穿过白杨树叶的沙沙声响。
旅部办公楼大门敞开,三人走到何志军办公室门口。房门未关,屋内传来沉稳的声音:“进来。”
三人依次入内,何志军桌前摊着更厚的完整版任务简报,附带警方情况说明与相关人员检讨。高大壮尚未返程,办公室气氛凝重。
何志军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人:“简报都看过了?”
顾长风点头应声。
“本次行动失败,核心原因有三。”何志军语气严肃,“一、关键卧底临时叛变,行动机密全盘泄露;二、敌方设替身陷阱,我方狙击判断失误;三、封堵部署疏漏,让蝎子趁乱逃脱。刘海生团伙虽被剿灭,但核心目标逃窜,此战就是失败。”
办公室陷入静默,何志军再度开口:“王亚东那边有无动静?”
“没有任何联系。”顾长风回道。
“蝎子一定会找上他。”何志军笃定道,“蝎子绝境之下,不会给他拒绝的余地。王亚东想要安稳生活,就必须和蝎子做个了断,而我们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会选择配合我们。”顾长风语气坚定。
何志军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训练场漫天落日余晖,沉声下令:“B组全员即刻进入二十四小时战备,随时待命出发,务必阻止蝎子出境!”
“是!”三人齐声立正应答。
“红细胞的人快回来了?”何志军回头问道。
“高队正在接应途中。”陈国涛应声,“四人重伤,短期无法参战。”
何志军落座,看向顾长风:“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顾长风思路清晰,直言不讳:“第一,范天雷不再适合一线作战指挥岗位。此次失利,根源在他。他被对蝎子的执念裹挟,丧失指挥员的冷静判断力。明知卧底背景存疑,未做任何复核与情报交叉验证,主观愿意相信所有有利线索,这种心态极易误判战局,不适合带队打仗,必须退出一线。”
“第二,陈善明、龚箭不足以统领红细胞。陈善明执行力极强,但缺乏质疑和研判能力;龚箭实战经验匮乏,难当重任。”
“第三,红细胞全员回炉重造。队员基础尚可,但战术素养、临场应变、心理素质均不过关,必须系统性重训。若整改无果,红细胞编制可直接撤销。”
陈国涛、耿继辉双双点头附和。耿继辉补充道:“范天雷可调任训练岗位,发挥其经验优势,但绝对不能再执掌一线指挥权。”
何志军沉默良久,神色复杂,缓缓开口:“范天雷这次的问题,根源不在战术,在心性。他这道心魔不破,以后再也不能碰一线指挥。这件事我不便直接定性,需要有人私下点醒他。红细胞整改可以暂缓,等伤员归队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锁住蝎子,阻止他出境。”
他再度起身,背对着三人沉声道:“一旦锁定蝎子踪迹或收到王亚东消息,B组即刻出击。目标——带回蝎子,死活不论。”
“是!”顾长风郑重敬礼。
何志军看着他,神色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的嘱托开口:“疯子,还有一件事。等范天雷回来,你单独找他聊聊。”
顾长风微微一怔:“旅长?”
“你刚才说的问题,句句切中要害,我都清楚。”何志军缓缓说道,“但范天雷不一样,他跟蝎子的恩怨缠了太多年,执念太深。这次行动惨败,队员重伤、目标逃窜,这对他是毁灭性的打击。他现在大概率心态崩了,容易钻牛角尖,甚至自我否定。”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厚重:“我叫停他的一线指挥权,是保护队员,也是保护他。他一身本事,不能毁在心魔里。你们平日里交集不多、无牵扯,说话客观中立,不会让他觉得是偏袒或是打压。也正因如此,他反倒能听进去几分。”
“不用讲官面道理,点醒他就行。让他接受现实,认清自己的短板。一线不能待,不代表这身军装白穿了。他的实战经验、战术功底,是整个旅队最稀缺的东西,留在后方带新人、搞训练,照样能发光发热。”
顾长风瞬间领会何志军的用意,郑重颔首:“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跟他谈,稳住他的心态,不让他走极端。”
何志军摆了摆手,眼底藏着惋惜:“去吧。先备战,等他们归队,所有事情一并了结。”
三人退出办公室,走廊灯光惨白,将几人的影子拉得修长。陈国涛压低声音问道:“旅长让你去开导范处?”
顾长风点头,神色凝重:“嗯。旅长是看中我和他没私交、说话公允,让我去点醒他。范处这次栽在执念太深,心态彻底垮了,再没人点透,他真的会彻底走不出来。”
陈国涛轻轻叹气:“也是可怜,一辈子盯着蝎子,把所有心血都赌在了这一件事上,最后功亏一篑,换谁都扛不住。”
“正因为我们不熟,话才更客观、更有分量。”顾长风脚步未停,语气沉稳,“他是个优秀的特战老兵、顶级教官,只是心态已经不适配一线指挥了。我会公私分明,跟他把利弊、前路都讲透,让他认清现实。”
三人回到026仓库,屋内灯火通明。训练已然结束,队员们各司其职、整理装备:强子擦拭枪械,老炮拆解弹匣保养,邓振华细致打磨狙击镜,史大凡规整急救包,向羽与巴郎默契配合,复检枪械、收纳装备,动作熟练利落。
顾长风站在仓库门口,看着眼前整齐干练的队伍,沉声下达命令:“所有人进入二十四小时战备状态,手机全程畅通,装备随时待命,接到指令即刻出发。”
突如其来的战备命令让众人心中疑惑,小庄率先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口问道:“疯子、老陈,到底出什么紧急情况了?怎么突然全员二十四小时战备?”
向羽、巴郎也纷纷停手。二人入队时间不长,只接到战备指令,完全不清楚任务缘由,默默等候几人说明情况。
顾长风神色冷峻,没有多余铺垫,直白通报情况。
“刚刚结束的金海猎狐行动,红细胞失手了。”
一句话落下,仓库内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脸上的轻松尽数褪去,满眼错愕。
陈国涛接过话头,简明扼要补充关键信息:“警方卧底临时叛变,泄露了全部行动部署,蝎子提前设下替身陷阱,骗过红细胞狙击组,借着混乱从包围圈脱身,藏匿进了金海深山当中。”
“此次行动清缴了毒贩团伙、抓获了刘海生,但核心目标蝎子成功逃脱,多名红细胞队员重伤入院,短期彻底丧失作战能力。”耿继辉沉声补充,语气格外凝重。
顾长风目光扫过全队,清晰传达旅部命令,明确所有人的任务重心:“旅长已经下达指令,B组全员即刻进入二十四小时最高战备状态。目前蝎子逃窜无踪、藏身山林,且极有可能伺机偷渡出境。我们是唯一随时能出动的战力,一旦情报组锁定蝎子踪迹、或是收到王亚东的相关消息,我们即刻紧急出动,进山搜捕、拦截蝎子,死活不论,绝对不能让他踏出边境半步。”
众人此刻彻底厘清了前因后果,明白了紧急战备的真正原因。看似平静的营区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一场紧急追捕任务已然蓄势待发。
队内其他人都清楚蝎子的底细,唯有向羽和巴郎听完依旧只是一知半解。二人隶属海军特战体系,虽听过蝎子的名号,却并不知晓他与狼牙之间纠缠多年的死仇。
史大凡看出了两人眼中的疑惑,一边细心整理着急救包,语气低沉地开口解释。
“你们俩刚并入026,不清楚这段旧账。蝎子不是普通雇佣兵,他是狼牙的宿敌。”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的沉重:“这些年,他多次入境犯案,游走在边境灰色地带,手段凶残、心思阴狠,死在他手上的狼牙特战队员不止一人。范天雷儿子的悲剧,也全是拜他所赐。”
“这么多年,队里一直想拿下他,次次都被他侥幸逃脱。”强子接过话头,神色严肃,“这人记仇、狡猾、极度擅长山林游击,最懂我们的战术打法。这次被逼到绝境,若是让他跑出国境,以后再想抓他,几乎再无机会。”
听完这番话,向羽眼底最后一丝松弛彻底褪去。他终于明白为何全队气氛如此凝重,为何一次行动失利,会让整个旅部高度戒备。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跨境追捕,更是狼牙积压多年的血仇清算。
巴郎神色沉肃,默默加紧检查手中枪械,不敢有丝毫疏漏。向羽紧握枪身,眼底敛尽杂念,只剩凛冽的战意与严谨。所有人收起所有嬉闹松懈,全身心投入到装备复检工作中。
晚风穿门而入,卷起屋内凛冽肃气。全员严阵以待,坚守战备状态,静静等候随时可能到来的出征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