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木剑与木刀的碰撞声在山顶的空地上回荡。
转眼间,两人已交锋了数十个回合。
几十招转瞬即逝。
木剑与木刀的碰撞声在林间空地上连绵不绝。
源稚生呼吸已经有些粗重,手中的木刀速度有些下降,
当然这是对比路明非来说的,换一个寻常混血种,源稚生现在能把人打的满头包。
反观路明非,
少年依旧是那副单手提剑的散漫模样,脚步甚至都没有超出脚下那块青石砖的范围。
“当——”
又是一次轻描淡写的格挡。
路明非手腕微转,白蜡木剑贴着刀锋滑落。
“源局长,心不在焉啊。”
“大清早跑来找我切磋。”
“剑法里却藏着这么多杂念。”
少年抬起眼帘,眸光清明,随口问了一句:
“有事想问我?”
听到这话。
源稚生挥刀的动作猛地一顿。
高手过招,瞬息的迟疑便是致命的破绽。
就这一顿的功夫。
“唰——”
白蜡木剑的剑尖犹如毒蛇吐信,毫无悬念地穿透了天然理心流的刀网,稳稳地停在了源稚生的咽喉前不足半寸处。
森寒的剑风刺得他喉结处的皮肤隐隐生疼。
源稚生僵在原地。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刚毅的脸颊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若是实战,刚才那一瞬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如果是实战,
那可能第一招他就死了...
后方。
场外。
观战的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子航握着村雨,眼底的金芒剧烈闪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清楚了吗?”杨楼单手提着长枪,压低了声音。
“太快了。而且,毫无轨迹可寻。”
楚子航沉声回答。
黑发青年死死盯着路明非收剑的动作,脑海中疯狂复盘着刚才的那一剑。
“师弟的剑法,又变了。”
在此之前,路明非的剑招大开大合,那是李老头传授的“无名剑法”,透着股一往无前的暴烈与一力降十会的蛮横。
但刚才那一瞬。
后头懂行的这几位杀胚,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路明非的剑中,竟然多了一股极其古奥、圆融的森然气度。
恺撒抱着双臂,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把海底那个方士的剑法给融进去了?当时那老师才喂了他几招?”
“不止如此,还有君房先生的阵理。”
杨楼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惊叹,
“以剑化阵,奇卦为基。他把两千年前的古剑法跟自己的路子彻底揉在了一起。”
“这种离谱的悟性……”
斩龙君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这剑法更离谱了,假以时日,这天下还有谁接得住他一剑?完全不得了啊。”
这等恐怖的悟性,简直令人绝望。
不过绘梨衣却是听不懂这些,只看懂了路明非要赢了,
“明!SakUra,厉害!”
白金发小皇女就小脸三无无表情,轻轻点着头鼓着掌。
场中央。
路明非随手挽了个剑花,将白蜡木剑垂在身侧。
“还要继续吗?”
源稚生缓缓放下木刀。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眼底的颓然,对着路明非郑重地低了低头。
“我输了。”
黑道太子将木刀收入鞘中,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黑袍少年。
“路君慧眼。”
他坦诚道:
“我确实,有事相问,也有事相求。”
源稚生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场边、正满眼期待望着路明非的红发少女。
他的神色有些紧绷。
“第一件事。绘梨衣的身体……”
“她那龙骨状态的鳞片,还有体内暴走的血统。以后,还会复发吗?”
路明非随手将白蜡木剑收回身侧。
“放心吧。”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绘梨衣,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已经没事了。”
“我先前就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世界的。”
“以后她就是个健健康康的普通小姑娘。”
路明非看着源稚生,语气笃定。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玩去哪玩。哪怕偶尔用用言灵,也绝不会再有失控反噬的风险。”
听到这个承诺。
源稚生紧绷如铁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对着路明非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
随后。
源稚生重新直起身,脸色变得极度严肃,眼底透出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还有第二件事。”
他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
“我想去办一件私事。”
路明非挑了挑眉,却没有问。
不言而喻,心知肚明。
源稚生握紧了手中的木刀,低声道,
“如今高天原事件刚过,海底的烂摊子和东京的防线需要人盯着,蛇岐八家百废待兴。”
他苦笑了一声,
“千头万绪。作为大家长,如今蛇岐八家根本脱不开身,我本该坐镇局中,半步都走不开。”
“但他还在等我。
“所以……”
源稚生看着路明非,眼神灼灼。
“我想请路君,帮我一把。”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
“帮你?帮你去砍人,还是帮你坐镇蛇岐八家当个黑道魁首?”
“皆非。”
源稚生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路君如今在樱国的威望,已然凌驾于一切之上。连八家各姓的家主,对您也是敬畏有加。”
“我只求路君,在这几日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
“留在此地,替我压住这盘散沙。”
“只要您还在樱国,只要有您这把剑镇着,蛇岐八家就不会乱,猛鬼众的残党也不敢自行轻举妄动。”
源稚生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远处的红发少女。
“此外,老爹在这里,绘梨衣跟着你。”
“我也能走得,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