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幽灵号以后,笨笨熊迫不及待地把买回来的小吃全倒在了餐桌上,和大家分享。
纸袋一个挨着一个,很快铺满了大半张桌子。
炭烤章鱼足表面刷着浓稠的酱汁,海兽肉串上的油脂已经稍微凝住,放到炉边重新热了一下,很快又滋滋冒油;还有裹着糖霜的山楂果、炸得酥脆的小银鱼,以及几盒新鲜的山楂汁。
凌初随手拿了根炸章鱼足,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的肉却还很嫩,酱汁偏甜,吃多了有些腻,偶尔来一顿倒是很香。
偶尔吃吃垃圾食品还是挺快乐的。
尤嘉礼平时给他们做饭,菜单基本都按照荤素和营养搭配来,很少一桌子全是油炸、烧烤和甜食。时间久了,就和天天吃家里做的饭差不多,明知道健康又好吃,隔一阵还是会莫名其妙想点顿外卖。
更何况黑礁岛不少东西都是本地特产,离开这里以后想吃都不一定买得到。
尤嘉礼见他们吃的这么开心,默默在菜单备忘录上记下——偶尔要做一顿垃圾食品。
晓风残月从地下二层上来,看见这一桌东西,脚步都停了一下。
“你们也真是心大,这都敢吃。”
笨笨熊以为她嫌弃路边摊不卫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我以前学校门口那些小摊,比这还不干净。”
晓风残月无奈地看着他。
“我说的是城里正在流行疫病。”
笨笨熊咀嚼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墨鱼丸也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吃掉一半的果子。
凌初手里还剩半串炸章鱼足,她听完倒很淡定,两口把剩下的全吃完。
“吃都吃了,总不能再吐出来,浪费粮食。”
行吧。
不靠谱的船长都带头,她还能说什么。
晓风残月从空间包里拿出几瓶药剂,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等吃完把这个喝了。”
黄晓雯拿起来晃了晃,瓶子里的液体随着动作泛起细碎的气泡。
“这又是什么?”
“我今天临时配的预防药剂。”
晓风残月已经把艾拉一家人的血液研究过一遍,对鳞化疫病目前的传播方式也有了一些初步判断。
“接下来几天,我们每天都要往黑礁岛上跑。赌场、酒馆、商铺这些地方人流量太大,现在城里的感染者又不止伍德一家,谁也不知道身边经过的人是不是已经是感染者。”
尤其是金湾赌场,每天挤着那么多人,筹码、纸牌、酒杯不知道经过多少双手。
“这种药可以降低二级以及后续间接暴露造成的感染风险,不过别把它当成免疫药。像艾拉那样,手上有开放伤口,又直接接触原始感染源的血液,照样会中招。”
黄晓雯立刻把药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那我多拿两瓶。”
“一瓶就够了,喝多了也没额外效果。”
墨鱼丸笑眯眯地把一袋山楂果递过去:“知道啦晓月,辛苦你为我们操心了。尝尝这个,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晓风残月看着递到面前的纸袋,叹了口气。
刚才还在说疫病,这群人脑子里显然只剩吃的了。
她最后还是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味道确实酸甜好吃。
这两天晓风残月也一直在观察他们几个人的状态。
凌初和艾拉有过近距离接触,但目前数据面板和身体都没有出现异常,其他人也暂时安全。
她因此有了一个还没完全证实的猜测。
鳞化疫病感染成功与否,除了暴露方式,可能也和体质有关。身体基础越强,抵抗病原侵入的能力或许越高。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他们这段时间经常去体能训练室锻炼,倒真算歪打正着。
一桌小吃吃得差不多以后,众人开始吵吵闹闹地交换今天得到的信息,讨论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快把之后的安排敲定。
接下来的两天,六个人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分组。
黄晓雯每天一早就带着墨鱼丸和笨笨熊去金湾赌场,另一边,凌初、晓风残月和尤嘉礼则继续往伍德农庄跑。
晓风残月每天都会给艾拉一家复诊,记录鳞片面积、体温、咳嗽次数和对海水的依赖程度,再根据身体变化调整抑制药剂。
第一批药喝下去以后,效果比预想中还不错,艾拉身上的鳞片暂时停止继续扩散,夜里的瘙痒也明显减轻,麦伦和葛瑞丝原本刚冒出来的几枚鳞片也停止了生长。
凌初这两天也没闲着。
艾拉凭记忆画出来的鹦鹉螺号结构并不完整,有些通道甚至只记得大概方向。
凌初索性让她把每一次登船时看到的东西全部重新回忆一遍,从上货用的舷梯宽度、甲板上的货物堆放位置,到后厨距离楼梯有几个转角,都一点点补进草图里。
除此之外,她还跟着杰米把农庄送货的完整流程走了一遍。
蔬菜什么时候采摘,怎么装筐,马车从哪条路进入城区,到了码头以后由谁清点货物,又需要多少搬运工,一趟来回大概多久……这些细节看似不起眼,真正易容成农庄工人登船以后,却很可能决定他们会不会因为一个不符合身份的小动作而被人怀疑。
尤嘉礼则负责让这个“采购合作”变得更像真的。
他跟着杰米在菜地里挑了两天食材,又按照大型船只的伙食需求,列了一份相当详细的蔬菜和腌菜采购单。哪些菜耐放,哪些适合长途航行,哪些可以搭配肉类炖煮,他张口就来,连杰米看他的眼神都越来越像在看真正的大客户。
后来尤嘉礼看到农场里的作物确实不错,干脆又和麦伦进了一批果蔬,送到了幽灵号上。
两天下来,两边都在按计划推进。
直到第三天。
金湾赌场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右手手背上纹有蝎子纹身的男人。
雷恩这几天其实一直都在黑礁岛。
只是鹦鹉螺号后天就要返港,这段时间想通过他和卢卡斯船团搭上线的人明显比平时更多。
做武器生意的、卖违禁药剂的、想买走私货的,还有一些想求购魂器和特殊遗物的客人。
偏偏前两天,副船长还专门通过传音螺联系过他。
这次情况和往常不同,鹦鹉螺号只会在黑礁岛停留一天,时间紧,让他别再往船上介绍那些杂七杂八、做不了大生意的客人。
于是雷恩这两天怕得罪人,连最常去的金湾赌场都没露面。
可忍了两天,他实在憋得手痒。
第三天下午,他到底还是戴了顶帽子,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悄悄进了金湾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