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控中心三楼办公室,吴凡脸照着白光,眼珠里反映正在看着画面,红后把卫星拍摄画面转播到吴凡电脑显示屏上。
视频画面上得克萨斯州上空灰蒙蒙一片,像一个被倒扣过来的巨大陶罐,罐壁是翻滚的沙尘和烟尘,罐底是看不见的大地。
想要深入查看,就受到干扰画面就变成雪花飘飘。
吴凡坐在屏幕前,双手抱在胸前,看得很安静。
艾米抱着吴婉宁站在旁边,小家伙已经会咿咿呀呀地指着屏幕上的灰云,嘴里蹦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不知道是说“大”还是“灰”。
吴凡轻轻捏了一下女儿的脸颊,没有出声。
吴凡先让艾米先带孩子回蜂巢里去,地下比地上安全,他可不想自己家人被绑架威胁,虽说在他地盘上绝无可能,但万一呢?
苟是苟了点,他可不像其他主角一样亲力亲为,一副系统在手,我略懂拳脚我牛逼,丧尸咬免疫,人类武器刀枪不入,世间有谁奈我何,天天出去冒险砍丧尸刷经验完任务。
坐到他这个位置,有几百、上千手下不指挥帮刷经验,凡事自己亲自亲为动手,说好听一点不喜欢搞特权,人人平等一套,难听一点就是傻不拉叽末世还有这种人。
在吴凡看来这种就是一个理想主义,搞末世前都不可能存在人人平等世界。
就如去医院看病一样,普通百姓看病捂着疼痛排队挂号,一群人坐等两三个小时,而某单位亲戚报上谁谁在那里工作,已经跟你们主任打声招呼了,安排VIP绿色通道直接插队看病,无需排队,各种资源应有尽有,结果是吃多了消化不好以及高血压,只需要多走走就好,按时吃高血压药。
一个吃多的人,让一群忍着病痛的人干等十几分钟。
普通农村人报警寻找老年痴呆走失老人,派几名警察和几名村干部寻找,需要家属发起全村寻找,无人机飞一遍就撤走,让村民和村干部继续寻找。
当某领导母亲走丢,警察、消防、武装部几百人一起寻找,只有真正长大的人体验到这种无奈自嘲。
末世就要用重典来规范管理。
对于已经习惯总统制鹰酱,吴凡不可能使用君主专制,但为了以后儿女有安稳日子,君主立宪制倒是可以,这种事以后慢慢来。
吴凡依靠在老板椅上,双脚搭在红木桌子上。
“红后,尼根那边的补给还能撑多久?”
吴凡的声音很平,像是例行询问一个物资报表。
电脑显示屏屏幕上,红后的小女孩形象弹了出来,语速不紧不慢:“有两种估算结果,一是放开手脚吃喝,预计能支撑一个月。”
“二是节约省吃俭用,可延续三个月。”
吴凡点了点头,又问:“核尘埃什么时候能散到可以正常行动的程度?”
红后的画面切换成一组滚动数据:“24小时后,70%大颗粒放射性尘埃快速坠落,形成黑雨和灰霾,辐射峰值最强;72小时后,整体辐射强度降至峰值的1%,碘-131等短半衰期核素快速衰减,1至4周,本地粗尘完全沉降落地,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核灰彻底消失,降雨会加速冲刷残余浮尘,形成放射性雨,要彻底看清路面——等待六个月。”
吴凡听了,神色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嗯了一声。
“一个月后把尼根他们接回来,石油的事不急,而且又不是得克萨斯州有石油,其他州还有油田,让尼根先把其它州残余的势力摸清楚,那些邪教疯子,不用讲道理,真理会让他们眼神清澈,不清澈的,送他们去见他们信仰的神。”
得克萨斯州
核尘埃掀起沙尘暴,地面上行尸摇摇晃晃寻找建筑物躲藏,找不到被掀飞。
地上沙尘土席卷,地下掩体里,灯还亮着,但电压不稳,灯管偶尔闪一下。
莫尔把卫星电话放在桌上,屏幕已经断了信号。
莫尔靠着墙,把夹克衫拉低,闭着眼,耳朵里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不远处,达里尔正坐在汽油桶角落里拆弩弦,来回擦了好几遍。
尼根靠着战车的履带,无聊甩着露西尔。
尼根没有睡着,眼睛一直盯着掩体铁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
仿佛能听见外面门缝外偶尔传来细密的沙沙声,比雨声更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上往下落一样,当然都是他幻觉。
“我们还在这里呆多久?”
“你在开玩笑吗?外面刚核弹爆炸,全特么是辐射,你想被射死就出去,别拉我们。”
“都特么给我闭嘴,我们食物够吃几个月了,到时候穿好防护服回到亚特兰大求援。”
莫尔看着几个手下讨论,呵斥他们闭嘴,不能让死气沉沉,没有希望气氛舆论继续传播下去,不然这帮人会因为看不到希望发起暴乱,哄抢食物,到时候能活几个月硬生生变几个星期那种。
“达里尔,转告底下的人,老老实实等几个月,后面会派人去亚特兰大求援,如果有压力,把我床头下面那个东西给他们,让他们自己用手解决。”
达里尔有些差异,然后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带那玩意了?来的时候你就带着枪和烟,兜子比脸上胡子还干净。”
莫尔嘴角贱笑道:“当然是来到这里后,从附近小镇杂志店和光盘店找到的。”
达里尔无语低估道:“给杂志还不如给他们光盘。”
“嘿,莫尔,老朋友,你居然有这种好货,分享一下给我呗!”
尼根上前搂着莫尔肩膀笑着索要。
莫尔嘴角上扬一笑道:“哟?你不是有几个女人么,还需要这玩意?你莫尔大爷都羡慕你。”
尼根嘴角抽搐几下。
在没有招惹你们保护伞公司的时候,我确实不屑看光盘,奈何被你们保护伞公司端掉地盘后,我那些抢来……不是,嫁给我那些老婆想自主创业奋斗,不跟我也没办法。
尼根软磨硬泡得到了自己想要东西。
…………
亚特兰大,疾控中心
吴凡已经转身走回办公桌,桌上摊着一份新的作战地图,拿起笔,在得克萨斯州的区域打了一个问号,在俄亥俄州的位置用力画了一个圈。
“接下来,该处理一下联邦共同体了。”
吴凡喃喃自语,贝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本,问吴凡需要下达什么指令。
吴凡用笔尖点了点地图:“五万人以上的势力,工业体系已经搭起来了,这种文明实体,比石油还稀缺,机器要转得快,人口就是润滑油,人口多,机器转得就快,工厂开得就多,生产线就停不下来,我不打算等他们先开口,也不打算打没准备的仗,先派人渗透,摸清他们的底,不急着亮牌,先把牌看齐。”
贝丝在本子上快速记录,又问谁去执行这次任务。
吴凡想了两三秒,说出一串名字:“狼妈小队已经在新墨西哥州处理善后了,不要急着调回来,让康纳去吧——他以前在联邦驻扎过,认得里面的结构,带三到四个机灵的人,装扮成流浪幸存者,想办法混进去。”
贝丝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任务。
康纳接到任务时正在亚特兰大训练场擦一把老旧但保养得很好的手枪。
任务档案被他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内侧口袋。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站起来把手枪插回枪套,朝训练场外的车库走去。
联邦共同体在俄亥俄州的边境哨站建在铁路与公路交汇的位置。
围墙是混凝土的,顶部拉着铁丝网,墙上每隔二十米就焊着一盏探照灯,光柱在黄昏中缓缓转动。
哨站大门紧闭,门楣上方刷着一行褪色的字——“联邦共同体边境检查站,非授权人员不得入内。”
两天后的傍晚,康纳带着三个人出现在哨站的铁丝网外侧。
他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夹克,肩上扛着一只路上猎到的野兔,脸上和手上都是泥灰,活脱脱一副长途跋涉模样。
其他人跟在后面,有人瘸着腿,有人扶着同伴,有人背包上破了一个洞,边角被撕开,隐约露出里面的罐头和药品。
哨塔上的瞭望手看见了他们,举起望远镜仔细看了几秒,转头对下面喊了一句。
铁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白色铠甲制服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支AR-15走了出来,枪口没有完全压低:“站着,你们是什么人?”
康纳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拎起野兔晃了晃:“流浪的,听说这边有人收幸存者,我们有手艺,有体力,也能打。”
康纳说话的语气懒洋洋的,但眼神很稳。
中年男人看了康纳几秒,又打量了他身后几个人,终于把枪放低了一些:“进来登记,把武器留在门口,进城后有专人安排,别乱跑,别打听不该打听的。”
康纳点了点头,把腰间手枪解下来交给岗哨,走进铁门。
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探照灯的光柱从康纳脸上滑过去,片刻后重新固定在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