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心里的愁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时候医生把药送进来,贺云川看着她喝下去。
喝完后用手帕替她拭去嘴角药渍。
喂她吃了一颗话梅:“等以后你做了贺总太太,我有很多时间陪你。
不会让你觉得寂寞。”
他的神情何等温柔,但一字一句落在孟韫心间。
如同恐吓。
她抚着喉咙,如鲠在喉。
贺云川扶她躺下,出去的时候顺带关上了门。
医生候在套间的客厅。
看到他立刻站起来:“贺总。”
贺云川坐下来,脸色阴晴不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孟小姐此症更像是心里有愁绪又无处宣泄。
所以影响了肠胃。
长此以往,只怕对肚里的孩子更加不利。”
贺云川斟了一杯茶慢慢品。
因为从小的经历以及婚后的遭遇,孟韫其实是个内郁的人。
很多事很多情绪都憋在心里。
她心里惦记贺忱洲,所以这一次病得来势汹汹。
“她肚里的孩子,能顺利出生吗?”
“或许能,或许不能。
该上的手段都上了。
一切看孟小姐自己的心性。
又要看腹中孩子的造化了。”
造化!
又是一句造化!
贺云川浮现意味深长的表情:“那就只能看造化了。
孩子顺利出生,能化解她许多愁绪。
若是不能,万般皆是命。”
他不是个无私的人,尤其在男女之事上,更做不到心无旁骛接纳孟韫肚里的孩子。
所以之前想过要处置掉这个孩子。
但因为孟韫对之前流产的事耿耿于怀。
他想方设法想弥补她的遗憾和对自己的恨意。
至于这个孩子能不能顺利出生。
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医生有点看不懂面前的贺总。
按说贺总对孟小姐是很在意的,吃的喝的用的都是顶配。
但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见得多上心。
更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不知道贺总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当然,医生并不敢问出口。
……
回国的专机上,贺忱洲一直阖着双眼养神。
说是养神,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孟韫的影子。
一想到她独自面对贺云川的威逼利诱,处境堪忧。
心,一下一下地疼。
季廷轻轻叫醒他:“贺部长,马上着陆了。”
贺忱洲睁开眼,双目一片猩红。
季廷暗暗咂舌。
三四个小时的航程,他以为贺部长会休息一会。
但一看这双眼睛,想必根本没有睡着。
连续三天了。
他几乎没怎么见贺忱洲睡过觉。
季廷翻开记录本:“张总长问您晚上有空吗?”
贺忱洲用拇指和食指捏眼眶:“没空。
我去见贺云川。”
季廷面色凝重起来。
迈巴赫在暴雨中疾驰而行。
等到酒店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暴雨骤停。
粉紫的晚霞,沉郁的天色。
形成一种难以言语的风景。
贺忱洲一下车,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山茶花。
从门口延伸至宴会厅。
不止于此。
外面还有山茶花为主题的布置。
铺满一整个草坪。
场面壮观、惊艳。
季廷觑了觑贺忱洲。
他的脸色是愠怒的、沉郁的。
但多年处于漩涡中心的他早已练就百毒不侵的风范。
任何情绪都收敛于心。
贺云川一身白色西装阔步而来。
身后跟着几个保镖。
意气风发,势在必行。
看到贺忱洲,他先伸出手,笑语晏晏:“我真怕你临时有会议或重要的事不能来。”
贺忱洲伸出手,面色波澜不惊:“大哥约我,再忙也会赴约。”
两手交握,贺云川微微惊讶:“老二,你的手很冰。
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多谢关系,我的身体一直很好。
大哥应该知道的。”
贺云川的笑容一敛,收回手:“那是以前。
你最近多事之秋,几次三番受伤。
需要多休息。”
轮到贺忱洲笑了:“大哥杞人忧天了。
那些不过是小伤而已。
但我特别珍惜有人关心有人陪着的日子。
所以特地多休息几天。”
贺云川眼神渐渐冷下来:“那是应该珍惜。
毕竟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是一去不复返了。
以后的日子得换我照顾了。”
贺忱洲整了整自己的深色西装,气场全开:“明天就是大哥大喜的日子了,提前祝大哥和周小姐,哦不,祝大哥大嫂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贺云川注视他:“老二你有心了。
希望在明天的正式婚礼上,能收到你的祝福。”
四目对视,波涛汹涌。
“云川、忱洲。”
贺砚山的声音骤然出现。
他穿着一身唐装,拄着拐杖站在大厅中央:“难得你们兄弟俩都在。
一起吃个饭。”
贺云川扯了扯嘴角:“今天其实不是我约你。
是爷爷想和你一起吃饭。
说你现在是大忙人,不一定肯赏脸。”
贺忱洲上前,跟没事人一样:“是爷爷赏我脸才是。
多少人想约爷爷吃饭,爷爷都不露面的。”
季廷暗暗捏了一把汗。
今天的贺忱洲格外沉得住气。
明明是为孟韫而来。
却一字不提。
贺砚山、贺云川、贺忱洲在包间坐下。
一坐下,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就上来斟酒。
见贺忱洲伸手盖着杯口,贺云川问:“你戒酒了?”
“工作期间,滴酒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