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一幕，墨休顿时笑了。
“你能撑多久？”
穆河抬起满是血迹的脸。
“撑到你滚。”
“穆河，撑住！”
刑荣放弃斩击渊的腕骨，拖着巨刃折向黑云。
圣焰从他背后喷涌而出，将重甲推到极限。
“我先断了血瀑！”
墨休站在血云深处，没有退。
“来。”
他抬起右臂。
翻滚的魔炎在身前汇聚，化作一只数十丈宽的黑色巨爪，迎着巨刃抓下。
巨刃切入黑爪半尺，刀口再也压不下去。
刑荣被巨爪推着倒退，后背撞上神性光幕，大片波纹朝周围荡开。
亮银胸甲留下五道深陷痕迹。
墨休凝出的黑爪也被刀芒切开数道裂口，黑焰沿缝隙向外奔涌。
刑荣刚要追击，薛庭的喝声已经传来。
“别追！”
“他让我来！”
下一秒，众人下方的圣都神庭，猛然光芒大放。
无数的阵纹在薛庭的控制之下，快速运转。
携带着无尽信仰之力，汇聚于虚空。
于薛庭周身汇聚。
墨休看着这一幕，笑声停止，面容越来越严肃。
“拿全城积攒千年的信仰来攻击。”
“薛庭，你还真舍得。”
“闭嘴！”
薛庭双掌一压。
数十道圣光柱贯穿云海，追着墨休所在的位置横扫而去。
墨休藏入黑雾。
......
轰鸣一轮接着一轮。
数十回合过去，圣都内外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云层。
刑荣的重甲遍布凹痕，刀柄被血浸透。
穆河身上的青色符文暗去大半，圣光锁链的数量也从上千条降到不足三百。
薛庭身后的神明虚影仍在，轮廓却淡了许多。
渊的骨刺上留下大片刀痕。
墨休的黑袍也被圣光灼穿数处，魔炎沿破口翻涌。
这场战斗，除了让圣都周围的地势下降十余米，余波轰塌了数以百计的山峰以外。
谁也没能讨到半分好处。
“够了。”
墨休忽然抬手。
天际血瀑倒卷而回，黑色魔炎也顺着袖口收拢。
渊看了他一眼。
悬在光幕上方的巨拳停了下来。
薛庭站在百丈神影前，盯着墨休。
“怎么，不打了？”
“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
墨休悬停在黑云之上。
“你们借神庭信仰守城，我们想在短时间内打进去，也要付出代价。”
“而且你应该看出来了。”
“我们的目的，在倒悬塔。”
穆河肩背绷紧，目光投向下方高塔。
薛庭脸色阴沉。
“所以呢？”
“停手。”
墨休抬手指向缠满锁链的倒悬塔。
“你们三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也不进圣都。”
“让林白那小子自己在倒悬塔里折腾。”
“他若成功，我们转身离开。”
“他若失败，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如何？”
薛庭眉头拧起。
“林白？”
“谁？”
墨休的声音停了一拍。
薛庭指着下方倒悬塔，语气中的疑惑没有半点作假。
“进塔的明明叫陈渊。”
“你说的林白又是谁？”
墨休脸上的肌肉抽动两下。
他定定看着薛庭，喉间滚出一阵怪声。
真牛比啊。
一个人潜入圣都折腾了数月。
这位自诩掌控神庭的大司命，到现在还一口一个陈渊。
连对手到底叫什么都没弄明白。
墨休看着薛庭那张满是疑惑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林白这小子......
真把薛庭当猴耍了。
......
薛庭脸皮绷得极紧，难看到极点。
他立于百丈神明虚影之前，双手交叉，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好好好，那小子，叫林白是吧？”
他咬着牙，字音从牙缝里一个个挤出来。
墨休立在黑云之巅，袖口燃烧着黑色魔焰，只是一声接一声地怪笑，并未答话。
“如果我没猜错，他费尽心思钻进倒悬塔，目标是为了唤醒苏婉？”
薛庭冷笑一声，音调拔高。
“你活了一千多年，不会天真到以为他能成事吧？”
墨休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万一他成功了？”
薛庭宽大的紫金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苏婉被神王殿下镇压一千多年，如果那么简单就能救出，你们早就成功了，还用等到今天？”
“那小子靠着几手不入流的骗术，糊弄了神庭的眼线混进去。”
“就凭他区区序列5的能耐，怕是连塔底一层都无法通过，还指望走到塔顶见到苏婉？”
墨休无所谓的拍了拍黑袍：
“话别说太满。”
“你们那倒悬塔，一千年连只苍蝇都没放进去过。”
“林白这不还是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了？”
薛庭语塞，脸色铁青：“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灵性海里的躁动，目光投向下方的黑塔：
“好，那就等着看。”
“我倒要看看一个序列5的废物，能在塔里活过几刻钟。”
这番话落在旁侧的穆河耳朵里，却让这位序列1的守塔人眼皮直跳。
序列5？
不对吧！
穆河干瘪的面部肌肉扯动两下。
林白在塔门前释放的那团白色火苗，分明带着同源的法则级本源压迫力。
那种力量，莫说是序列5，哪怕是他这个坐镇千年、底蕴深厚的序列1，对上那火苗都要忌惮三分。
大司命的怎么会认为他才序列5？
穆河张开嘴，话到嘴边，余光扫过薛庭怒意勃发的侧脸，终究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
算了算了。
眼下头顶这两尊灭世怪物死死咬着不放，他们三人谁也抽不开身。
无论林白在塔里掀起多大风浪，局势已定，只能干等着。
自家大司命刚自信满满的朝对方撂完狠话，子马上就当面揭穿他。
除了当众狠抽圣都的脸面，让外敌看笑话，没有任何意义。
......
视野颠倒。
失重感退去。
林白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脚底黏腻。
暗红色的雾气贴着脚踝翻滚。
四周没有半点光源，空气里搅弄着腐败的味道。
青石板上布满黑褐色暗斑，两侧的墙壁挂着一块块风干的肉条，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呼——
前方的暗雾被强行撕开。
三头体型大如水牛、面长人脸的怪物贴地扑来。
獠牙外凸，涎水滴在青石板上，腐蚀出指头深的坑洞，发出嗤嗤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