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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只懂伺候陛下,不懂朝政」躲过致命陷阱

    林砚睁着眼熬了整整一夜。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龙床太过绵软,垂落的帐幔密不透风,偌大的寝殿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次翻身,每一次呼吸,都在反复提醒他:这里是乾清宫,是天启帝龙驭上宾的地方,是这座紫禁城最核心、也最凶险的位置。

    而他,一个从六百年后穿越而来的冒牌货,一个对明末朝堂一知半解的普通人,此刻正躺在这张象征着天下权柄的龙床上。

    窗外偶尔有极轻的脚步声掠过——是守夜的太监,是巡夜的锦衣卫。脚步轻得像落叶,可每一声落下,都让林砚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万一有人闯进来呢?

    万一魏忠贤反悔了,要对他下手呢?

    万一……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涌,他就那么睁着眼,死死盯着帐顶绣得栩栩如生的龙凤纹,一直盯到窗纸泛起鱼肚白,天边透出第一缕微光。

    天亮了。

    新的一天。

    也是他登基为帝的日子。

    ---

    卯时正,魏忠贤便带着人来了。

    身后跟着一长串手捧御物的太监,明黄的托盘里,整整齐齐摆着十二章纹龙袍、皂色朝靴、玉带、冕旒——全套的帝王行头,一针一线都绣着皇家的威严与规矩。

    “陛下,”魏忠贤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谄媚笑容,躬身道,“该更衣了。今日登基大典,辰时正于皇极殿举行。”

    林砚从床上坐起身,目光落在那件明黄色的龙袍上。

    十二团龙盘绕周身,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绣于其上,这是天下至尊的权力象征,也是一副能把人困死的黄金枷锁。

    穿上去,他就是大明朝的第十六位皇帝。

    从此以后,一言一行,皆在万众瞩目之下。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了双臂:“来吧。”

    太监们立刻围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替他穿戴。龙袍厚重挺括,玉带勒得腰间发紧,冕旒垂在眼前,十二串玉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晃得人眼前发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穿戴完毕,林砚站在巨大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

    那是一个身着龙袍的年轻帝王,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唇瓣毫无血色,活脱脱一副被皇权压垮、被先帝驾崩吓破了胆的模样。

    他看着镜中的人,镜中的人也静静地看着他。

    林砚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走吧。”他转过身,语气平静无波。

    ---

    登基大典,在皇极殿举行。

    林砚被内侍扶着,一步一步踏上汉白玉丹陛,走进了这座巍峨恢弘的殿宇。

    殿内早已站满了人,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都察院、大理寺、五军都督府的文武百官,还有世袭勋贵、皇亲国戚,乌压压站了满殿,绯色、青色的官袍层层叠叠,像一片沉默的林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揣测,有期待,有冷漠,也有藏在深处的幸灾乐祸。

    林砚微微垂着眼,冕旒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只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走到大殿最前方,走到那张雕着九条金龙的龙椅前。

    龙椅宽大高耸,冰冷的鎏金扶手泛着寒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缓缓转过身,坐下。

    屁股刚沾到椅面,殿下的文武百官便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三叩九拜,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皇极殿,震得琉璃瓦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砚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黑压压跪倒的人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面,比他想象的还要宏大,还要让人腿软。

    “平身。”他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足够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百官依言起身,依旧垂首而立,屏息凝神,等着新帝的第一道圣旨。

    按照祖制,新皇登基,需颁布即位诏书,宣布改元,大赦天下,封赏群臣。

    林砚看向身侧侍立的太监,那人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绫缎,便是早已拟好的即位诏书。

    他伸手接过,缓缓展开。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全是骈四俪六的官样文章,他扫了一眼,大半都看得一知半解。

    唯有一句话,清清楚楚地落在眼里:

    “改明年为永熙元年,大赦天下。”

    永熙。

    是他亲自定下的年号。

    唯愿江山永固,海宇熙和。

    他将诏书递回给身边的传旨太监,淡淡道:“宣。”

    太监躬身接过,展开诏书,用抑扬顿挫的声调高声宣读起来。

    庄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林砚坐在龙椅上,目光越过殿下低头肃立的百官,落在殿外的天空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些人都跪在他的面前,口称万岁。

    这些人,理论上都该听他的号令。

    至少,表面上是。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生死考验,还在后面。

    ---

    即位诏书宣读完毕,便是百官朝贺。

    官员们按品级依次上前,跪拜,磕头,说着千篇一律的贺词与吉祥话。

    林砚就那么端坐在龙椅上,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昨晚对着铜镜练了半宿的微笑——既不能太过冷淡失了帝王体面,也不能太过热情露了心底的怯,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一个接一个,一批接一批。

    内阁的,六部的,都察院的,勋贵世家的……

    林砚的脑子早已麻木,只剩下机械的点头、微笑,连那些官员的名字和脸都没记住几个。

    直到一个人,缓步走出百官队列,站到了殿中。

    是魏忠贤。

    他身着一品绯红蟒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规制,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的排场。

    他撩袍跪倒在地,对着龙椅上的林砚,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高声道:“奴婢魏忠贤,叩贺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砚看着跪在殿下的魏忠贤,心里猛地一紧。

    魏忠贤在这个时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行此大礼,绝非单纯的朝贺。

    这是规矩,更是一场明目张胆的试探。

    试探他这个新皇弟,会如何对待他这个权倾朝野的前朝权宦,会如何定夺未来朝堂的格局。

    林砚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魏公公快请起。皇兄在世时,便常与朕说,魏公公忠心耿耿,办事妥帖,这些话,朕都牢牢记在心里。”

    魏忠贤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陛下言重了。奴婢伺候先帝十三年,寸步不离,只恨不能以身代先帝赴死。如今先帝龙驭上宾,奴婢余生,只愿尽心伺候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话音落,眼泪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哭得情真意切,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真到让不明就里的人看了,都要感慨一句忠仆之心。

    可林砚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演给他看的,更是演给满朝文武看的——看,新帝对我礼遇有加,我魏忠贤的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林砚顺着他的戏,继续往下演,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魏公公快别这么说。朕初登大宝,于朝政国事一窍不通,往后的日子,还要多多仰仗魏公公替朕分忧,多多指点朕才是。”

    魏忠贤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那得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抓不住,却被林砚看得清清楚楚。

    “陛下折煞奴婢了!”魏忠贤再次重重磕了个头,“奴婢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说完,便躬身退回到了内侍的队列里。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垂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早已布满了冷汗。

    方才那几句看似寻常的对话,实则是登基之后的第一场正面交锋。

    他说“朕都记着”——记着的是忠心,还是权势?话里留着余地,魏忠贤挑不出半分错处。

    魏忠贤说“愿继续伺候”——伺候的是皇帝,还是想继续把持朝政?他不接话,只顺着话头把“仰仗”递了回去,既给足了魏忠贤脸面,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两人都没把话说破,却都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

    ---

    朝贺礼毕,已经是午后时分。

    林砚回到乾清宫,刚卸下沉重的冕旒和龙袍,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还没等喘口气,魏忠贤便再次带着人来了。

    这回不是他一个人,身后跟着内阁的几位阁老、司礼监的秉笔太监,还有户部、兵部的两位尚书,个个面色凝重,一看就是有要事启奏。

    “陛下,”魏忠贤躬身道,“有几件关乎国本的大事,需请陛下圣裁。”

    林砚的心里瞬间一紧。

    大事?

    他才刚登基,龙椅都还没坐热,就要他“圣裁”?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哪里是请他定夺,分明是又一场连环试探。

    试探他会不会管事,想不想管事,有没有自己的主见和城府。

    如果他真的接过话头,一一“圣裁”,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魏忠贤:我想掌权,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那接下来,魏忠贤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地控制他、打压他,甚至不惜行废立之事。

    可如果他完全撒手不管,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什么都不懂,你们自己看着办。那魏忠贤才会彻底放下戒心,继续把他当一个无害的傀儡供着。

    怎么选,答案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林砚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看向魏忠贤:“魏公公,是什么事?朕……朕刚忙了一上午,脑子还有些乱。”

    魏忠贤上前一步,躬身道:“第一件,是辽东军饷。蓟辽督师袁崇焕上了急折,说辽东九边欠饷数月,军心浮动,再不发放,恐生哗变。请陛下定夺。”

    林砚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军饷?这……这不是该兵部和户部管的事吗?”

    魏忠贤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躬身笑道:“陛下说得是。可这是关乎边防安危的大事,必须请陛下圣裁,才能定夺。”

    林砚脸上的茫然更甚了:“朕……朕从来没管过这些,一窍不通。魏公公,以前皇兄在世的时候,这种事,都是怎么处理的?”

    魏忠贤道:“回陛下,先帝在世时,此类政务,通常是内阁票拟处理意见,司礼监批红,最终呈陛下御览用宝。”

    林砚立刻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那就照旧例来吧。内阁先商议出章程,司礼监再批核,最后拿来给朕用宝就是了。”

    魏忠贤又愣了一下。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新帝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把批红用宝之外的权柄,完完全全地交了出去。

    “陛下,”他不死心,又试探着补了一句,“内阁与司礼监商议,难免有意见相左、争执不下的时候,到时候,终究还是要陛下圣断,才能平息纷争。”

    林砚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怯懦:“魏公公,朕是真的不懂这些钱粮兵马的事。你们商量出个妥当的结果,再来告诉朕该怎么做就好。朕信得过你们,信得过皇兄留下的这些老臣。”

    魏忠贤的眼里,瞬间亮起了一道光。

    那里面有惊喜,有满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陛下圣明。”他躬身行礼,语气里的恭敬,又真切了几分。

    ---

    第二件事,是陕西的灾情。

    户部尚书躬身出列,递上了灾情奏折:“回陛下,陕西连岁大旱,今夏更是颗粒无收,流民遍地,饿殍遍野,地方官急报连连,请朝廷尽快拨款拨粮,开仓赈灾。臣等已拟了初步的赈灾章程,需陛下御批,才能从太仓拨银、从漕运调粮。”

    林砚听完,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表情:“赈灾?这……这也是户部的职司吧?”

    户部尚书一愣,连忙躬身道:“回陛下,章程虽已拟好,但动用国库钱粮,必须陛下御批,才能施行。”

    林砚点了点头,随口道:“那你们把拟好的章程拿来,朕给你们用宝就是了。”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躬身应下,把话咽了回去。

    魏忠贤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规劝”:“陛下,陕西灾情紧急,关乎百万生民,户部拟的章程是否妥当、钱粮是否够用、派去的官员是否得力,都需陛下过目定夺,万万不可轻忽。”

    林砚依旧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信赖”:“魏公公,朕是真的不懂这些赈灾抚民的门道。你们都是老成谋国的大臣,你们觉得妥当,那便一定是妥当的。朕信得过你们。”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了。

    那是彻底放下心来的满意。

    ---

    第三件事,是满朝飞如雪片的弹劾奏折。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木箱进来,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各部官员递上来的弹劾本章。

    魏忠贤指着那箱奏折,躬身道:“陛下,这些都是近日京中官员递上的弹劾折子。有弹劾崔呈秀贪墨军饷的,有弹劾钱谦益结党营私的,互相攻讦,堆积如山。陛下看该如何处置?”

    林砚看着那满满一箱奏折,头皮一阵发麻。

    别说他分不清这里面的是非曲直,就算能分清,这也是个天大的陷阱。

    这些折子,一半是阉党弹劾东林党,一半是东林党反扑阉党,全是党争的刀光剑影。

    他要是真的接了手,就得在两党之间选边站。选了阉党,就彻底得罪东林党;选了东林党,就是和魏忠贤撕破脸。无论怎么选,都是万劫不复的死路。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接,不管,不碰。

    “魏公公,”他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懵懂模样,“这些弹劾的折子,以前皇兄在世的时候,都是怎么处理的?”

    魏忠贤道:“回陛下,先帝在世时,此类折子,要么留中不发,要么发回内阁与司礼监,共同商议处置。”

    林砚立刻点了点头:“那就还是照旧例吧。你们和内阁商量着办就好,不用事事都来问朕。”

    魏忠贤的目光闪了闪,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可是陛下,这其中,有不少折子,是弹劾奴婢,还有弹劾奴婢的义子、门生的……”

    林砚心里猛地一跳。

    来了。

    最毒的陷阱,在这里等着他。

    他看着魏忠贤,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全然不信的真诚表情:“魏公公,朕信得过你。这些弹劾你的折子,你自己看着酌情处理就好。朕……朕不懂这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也不想掺和这些是非。”

    魏忠贤瞬间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林砚,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警惕。

    林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

    是不是演过头了?

    一个帝王,连弹劾权宦的折子都能全权交给权宦自己处理,这太不合常理了,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他连忙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登基的无措与茫然:“魏公公,朕的意思是……朕刚登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还没学会。这些琐事,你们先替朕处理着。等朕……等朕慢慢熟悉了朝政,再慢慢接手。”

    这句话一出,魏忠贤脸上那丝警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换上了那副恭敬谄媚的笑容。

    “陛下说得是。”他躬身道,“陛下初登大宝,不宜太过操劳。这些朝堂琐事,奴婢和内阁诸位大人,定会替陛下处理妥当,绝不让陛下烦心。”

    林砚微微颔首,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险。

    只差一点,就露馅了。

    ---

    三件事议完,魏忠贤带着一众官员躬身告退。

    乾清宫的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宫殿里,终于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他猛地从龙椅上滑坐下来,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样,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刚才那三件事,每一件都是精心布置的致命陷阱。

    第一件,辽东军饷。逼他在阉党把控的兵部、与东林党关联的边臣之间选边站,无论他怎么定夺,都会落入党争的漩涡,进退维谷。

    第二件,陕西灾情。逼他对赈灾事宜发表意见,说多了,容易暴露自己对朝政的无知;说少了,又会落得个漠视民生的昏君名声,怎么说都是错。

    第三件,弹劾奏折。这是最阴狠的杀招。逼他对阉党与东林党的党争表态,更是用弹劾自己的折子,试探他对魏忠贤的真实态度,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全都躲过去了。

    用的是同一种办法——装傻,摆烂,把权力完完全全地推出去。

    “朕不懂。”

    “你们商量着办。”

    “朕信得过你们。”

    三句话,把帝王的权柄推得干干净净,也把所有的陷阱、所有的刀光剑影,全都卸得无影无踪。

    让魏忠贤彻底放了心。

    让内阁百官都觉得,这个新皇弟,就是个懦弱无能的废物。

    而废物,永远是最安全的。

    ---

    傍晚时分,张皇后派来的人,悄无声息地进了乾清宫。

    还是那个周嬷嬷,依旧是从后宫的角门进来的,避过了所有人的耳目。

    “奴婢叩见陛下。”周嬷嬷规规矩矩地跪倒行礼。

    林砚让她起身,温声问道:“皇后娘娘身子还好吗?”

    周嬷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忧色:“回陛下,娘娘不太好。先帝驾崩,娘娘日夜悲泣,水米不进,身子已经垮了大半。”

    林砚沉默了。

    张皇后,历史上的懿安皇后,是出了名的刚烈女子。天启驾崩后,她居于宫中,守着皇后的本分,最终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城时,自缢殉国,全了大明皇后的气节。

    可现在,她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周嬷嬷,”林砚道,“回去告诉娘娘,让她务必保重身子,安心在坤宁宫颐养。朕……朕得空了,便去给娘娘请安。”

    周嬷嬷看着他,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陛下,娘娘还有一句话,让奴婢务必带给您。”

    “什么话?”

    周嬷嬷一字一句,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娘娘说,陛下今日做得很好。就这样做下去,谁的话都别听,谁的事都别管。只有装傻,才能活得长久。”

    林砚瞬间愣住了。

    张皇后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乾清宫里发生的事,不过才过去几个时辰。

    周嬷嬷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低声道:“娘娘说,这紫禁城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陛下今日在乾清宫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决定,娘娘都知道了。娘娘说,陛下做得对,做得极好。”

    林砚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多谢娘娘提点。朕……朕记住了。”

    周嬷嬷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像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林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落下的夜色,心里一片清明。

    张皇后在帮他。

    为什么?

    因为她是天启的皇后,不是他的生母。如果他被魏忠贤算计、废黜,甚至害死,那她这个前朝皇后,下场只会更惨。

    帮他稳住皇位,就是帮她自己安身立命。

    这就是紫禁城的生存法则。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只有各取所需的制衡。

    ---

    是夜,林砚再次失眠了。

    他躺在宽大的龙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

    魏忠贤的步步紧逼与层层试探。

    内阁百官的冷眼旁观与暗自揣测。

    张皇后的暗中关注与善意提点。

    还有那些官员们,或敬畏、或轻蔑、或算计的眼神。

    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有新的试探,新的陷阱,新的刀光剑影。

    他必须一直演下去。

    演懦弱,演无能,演对朝政一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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