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的树枝发出“吱吱”的呻吟,好像要承受不住三个成年男人下坠的力量。
必须快点选,要不然那三人都会掉下去。
陆总,也会没命。
此刻的姜荔都有点后悔,让陆时序跟着自己冒险。
"陆总!陆总你能听到吗?"
回应她的只有呜呜咽咽的风声。
树枝上挂着的三人,应该都在昏迷中。
三人都被红线从头缠到尾,只露出一点鞋尖。根本看不出具体身份,要如何选择呢?
“有了!”
姜荔定睛凝神,仔细看向那三人的鞋子。虽然三人穿的都是运动鞋,在黑暗环境里远远看去,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但姜荔的万物之眼,却能鉴定出鞋子的价格。
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不是。
第三个人的鞋子……顶奢联名款,居然价值8万块钱!
"我选最左边的那个,那个是我的同伴!可以放人了吗?"
姜荔当务之急只想快点救下陆时序,至于那两个坏事的杀手是死是活,那就另外再说。
树枝摇曳间,吊挂的红绳好像蠕动的长虫一样,慢慢地把人送上了悬崖上。
红绳散尽时,露出的人果然是陆时序。
“陆总,陆时序!”姜荔喊了两声,又掐了掐他的人中。
陆时序这才悠悠醒转,待看到周围景物又恢复成刚才悬崖上的模样,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姜小姐,你没事吧?”
姜荔有无妄簪护身,自然不受邪气侵害。但情况已经超出可控范围内,她不敢再让陆时序继续留下冒险。
于是姜荔道:“安全起见,我们先赶紧下山,再从长计议。”
可就在两人准备走时,周围的场景如水波晃动,忽然又变了。
红绸招展、喜悦喧天,姜荔的视野突然一晃,莫名出现一片朦胧的红色。
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头上多了一个红盖头。
掀开红盖头,眼前的场景让人诧异无比。
月老祠又出现了!
但和刚才不同的是,门楣上张灯结彩。大门两旁,簇拥着许多男男女女。
有人在鼓掌夸赞:“新娘子真漂亮。”
还有人说:“快盖上盖头!新娘子不能自己掀开盖头,得等到洞房花烛夜时由新郎掀开!”
而姜荔和陆时序穿着古代的婚服,一条细长的红线,一头缠在姜荔的手腕上,一头缠着陆时序的手腕。
喜乐吱吱呀呀的揍响,司仪高声道:
“新郎新娘拜天地啦!”
周围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涌到姜荔和陆时序周围,推推搡搡将他们推进了月老祠。
月老祠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只是那月老神像的面容,变成了老观主,眉眼含笑地看着红尘里结缘的一对。
姜荔有些纳闷:怎么会这样?
她伸手往头上摸了一下:无妄簪还在头上,可为什么自己也着了相呢?
那位“月老星君”到底什么身份?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难道他真是九天之上的月老,坠入红尘乱牵红线?
刚才还和姜荔一样满脸震惊的陆时序,一进入月老祠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满眼爱意地看着身边的女人,语气温柔:“娘子,你在发什么愣?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快去拜堂吧!”
姜荔急切地道:“陆总,你醒醒!这里都是幻象,不是真实的!你千万不要陷得太深,一旦彻底迷失,你就回不去了!”
陆时序像没听到一样,满脸笑容,像个古人一样冲着旁边的宾客拱手作揖:
“多谢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有劳让让,你们挡着我和娘子的路了。”
于是那些拥堵在一起的宾客们,向两边分散出一条路。
陆时序温柔的牵起姜荔的手:“娘子,该我们拜堂了!”
姜荔的目光从陆时序的身上,转到周围的人群,最后又落在月老祠的神像上。
那泥塑造的神像,此刻却好像有了神性,眉眼里都是对世间情侣的祝福。
可那真的是祝福吗?
给情侣们反目成仇的符箓,此刻又蛊惑了陆时序的神志,让他以为真的在和姜荔成婚。
姜荔被陆时序牵引着,一步步来到了神像下。
司仪高声唱喝:
“月老星君在上,请为今日婚仪见证。”
“一拜天地!”
陆时序深深地拜下之后,抬眸催促姜荔:“娘子,拜天地了。”
姜荔看了他一眼,这才对着外面的天地十分敷衍的拜了拜。
“二拜月老!”
两人转身,前方月老神像近在咫尺。
陆时序糊里糊涂的就拜了下去。
姜荔手腕上的红线随之颤动,试图扰乱她的神志。
姜荔慢慢上前几步,似乎也要陷入迷相之中,然而就在她慢慢弯腰准备拜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抬手拔下头上无妄簪。
顷刻间三千发丝纷纷坠落,红裙少女眼神凌厉。
“任你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给我献出本相!”
说话的同时,她的簪子犹如锋利的匕首,猛然刺入月老神像。
“啊——”惊呼之声撕破夜空,震耳欲聋。
栩栩如生的雕像,犹如老旧的墙皮纷纷剥落、坍塌。
刹那间,人群、月老祠尽数化作缈缈蜃影,如漫天碎裂的琉璃,顷刻分崩离析。
黑夜,荒山——周围又恢复了山顶正常的景色。
陆时序猛然惊醒,低头发现身上的新郎服已经不见,恢复了本来的衣着打扮。
而姜荔正挡在他身前,声音冷冷:“装神弄鬼的游戏,可以结束了!”
老观主瘫坐在老槐树下,脸色煞白、口吐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居然胆敢弑神!”
“神?”
姜荔笑了。
“给自己立个泥做的塑像,就真以为是神明了?荒唐!”
老观主颤颤巍巍地辩解:“我是神,我真的是神,是掌管世间姻缘的月老星君!只因天地间灵气稀薄,我又在这荒凉的地方,无法汲取到民间的信仰之力。所以才会虚弱至此,竟让凡人破了神躯!”
姜荔道:“不,你不是神。你的真身,只是一截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