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彤瞅准时机,
美眸骤然一凝,
身形如鬼魅般从人群中一闪而出,
她指尖一抬,
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暗光无声无息地脱手而出!
"鬼灵针!"
那缕微光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激起。
如同夜色中的一缕黑,精准无比地钉入钟寒山的背心!
下一刻,
钟寒山魁梧的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他缓缓低头,
看见自己的胸口正中心缓缓渗出一滴暗黑色精血,
灵力和生机……
如同决堤的江河般,从那个不起眼的孔洞中疯狂外泄!
"是谁……!?"
他猛地回头,
却只看见一张端庄温婉的面容。
可此刻,
那张脸上早已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一片冷冽到极致的恨意。
沈若彤一身黑色玄衣,
发尾高束,身形干练利落。
眉眼间,
那股凌厉之气竟比往日那副温婉模样美了不知多少。
她迎上钟寒山的目光,
声音刻骨,一字一字如寒冰落地:
"还记得当年被你污蔑勾结邪族的沈家么?"
"我便是沈家嫡女沈若彤。
今日,我来替我沈家……收点利息了。"
闻言,
钟寒山瞳孔剧缩,面色骤然惨白如纸,张口想要喊什么。
可下一瞬,
陆尘已经动了!
他来不及震惊沈若彤的身份,
那双赤红的眸子猛然一凝,
体内纯阳之力如同熔岩喷发般涌向右拳,拳面之上金光暴涨。
"九阳破虚!"
一拳全力砸落,
带着血皮境的赤红血光与至阳之气,直直轰在钟寒山的额头之上!
那拳势如同流星坠地,
将钟寒山最后那点反抗的意志彻底轰碎!
这位天工殿殿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庞大的身躯便在赤红血光与背心那道致命暗伤的双重夹击之下轰然倒下,
双目圆睁,气息全无。
陆尘收回拳头,微微喘息着。
他神识无声探入钟寒山背心那道伤口。
里面空空荡荡,
元婴的气息像是被什么抹去了一样,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他很清楚,
自己的那一拳绝对不足以击杀一位元婴中期的体修。
真正致命的,是沈若彤那一招。
陆尘的拳头砸碎了钟寒山的抵抗,
可那道暗光才是真正的绝杀。
它无声无息地钉入钟寒山背心之后,
不但吞噬了灵力生机,
更是在他体内悄无声息地将那尊尚未来得及遁出的元婴也一并化了个干净,连神魂都被泯灭。
那到底是什么可怕神通?
陆尘心头一凛,可他没有问。
只是偏过头,
看向那道黑衣干练的倩影,一时竟有些陌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平日里温温软软、轻声细语的沈师姐,
与眼前这个果决冷厉、一击必杀的狠辣女子,判若两人。
而冯戮那边,
战斗也近乎尾声。
他以那具融合了大半的尸魁肉身与林正清以伤换伤,越打越狠。
一拳接着一拳,
将那文渊殿主的儒道神通砸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在得知钟寒山惨死之后,
林正清那张伪善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惊惧之色,
他竟高声求饶起来:
"道友!道友且慢!我看这都是误会……"
冯戮也毫不客气,
学着陆尘平日里那副痞里痞气的语气,
当场呸了一口,扯着嗓子吼道:
“误会你个大头鬼!再来!”
话音刚落,
他那一双铁拳已经再度轰出,招招狠辣、如狼似虎。
林正清只得连连后退,仓惶应对。
蟾王那边虽然妖力十不存一,
但火云殿主始终忌惮它的本命妖火,
施展出的各种火属性神通被全面压制,
一时之间,
竟也不敢全力出手,一人一蟾便只能僵持在半空。
……
最惊骇的莫过于林婉如。
她站在人群边缘,浑身如坠冰窖,
那双美眸死死盯着钟寒山倒下的尸体,指节发白。
她自然清楚,自己师尊的修为有多深厚,
可不过几个照面,便这样死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
咬得几乎出血,
眼底那层恨意炽烈,却被她硬生生压住。
她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只会多添一具尸体。
……
天穹之上,
陆尘微微喘息着,收回拳头,偏头看向沈若彤。
她方才那一击的果决和冷厉,
绝非寻常女子能做到。
可陆尘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低沉郑重:
"师姐,大仇得报……还请节哀顺变。"
沈若彤眼眶微微泛红,
却用力忍住了泪,只是冷淡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还有仇未报,
如今更是提前暴露了身份。
她出葬神海之前曾发过誓,
未报家仇……
绝不会儿女私情、寻找道侣。
那三日与陆尘的纠缠,都是意外。
她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
沈若彤转过头,
将目光从那具落在岛礁的尸体上移开,重新望向前方。
而远处,
许冰云望着这一幕,
目光在陆尘与沈若彤之间来回扫过,略显复杂难明。
她忽然觉得,
自己这次下界遇到的这个人族青年,就像是一个永远搅不浑的局中人。
你以为看清他了,
他却又揭开一层底牌。
你当他只会拼命,他却能拉着身边的人一起拼命。
她看了陆尘这么久,
竟始终没有一次真正看透过他。
许冰云轻轻收回目光,
心中暗叹:
“此子的因果轨迹……当真是太过古怪了些。”
……
陆尘刚转身,
正要准备去帮冯戮解决林正清。
反正他先是杀了寒冰殿的卓凝霜,
如今,
又杀了天工殿殿主,还当众引动古魔气息,
已然是债多不压身,彻底回不去太华仙宫了。
既然撕破了脸,
那便该斩草除根,免得日后留下祸患。
可他才踏出半步,一道黑色身影却比他更快。
沈若彤再次动了!
她的身形,
如同一缕无声的黑烟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
已经站在了林婉如身后三尺之处。
那速度之快,
连陆尘都微微一怔。
他竟没有察觉,她是何时离开原地的。
此刻,
林婉如正死死盯着钟寒山的尸体,那双美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更是担忧与冯戮对战节节败退的父亲。
她手中,
那柄紫光飞剑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正盘算着如何趁乱给陆尘致命一击,
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极轻极冷的风掠过,
像是冬日里,
有人在她脖颈后吹了一口凉气。
她猛地回头。
沈若彤那张清冷的脸便近在咫尺。
"你……"
林婉如瞳孔一缩,
想要后退,想要挥剑,可沈若彤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她连念头都还没来得及转完,
便只看见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飘飘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竟敢对我小师弟展露杀意,死!"
那声音很轻,清冷如冰,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决然。
林婉如的瞳孔猛然放大,
一股寒意从眉心骤然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
想要喊一句"爹,救我……",
可喉间却像被冰封住了一般,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她的目光,
越过沈若彤的肩头,望向远处。
父亲正被冯戮一拳震退,连站稳都有些勉强。
林婉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的生机快速流失。
然后,
她的神魂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暗光在林婉如体内搅动,
无声地将一切生机都吞噬殆尽。
林婉如的身形僵立了一息,两息……
然后,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她如同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精致瓷偶,
缓缓地、无声地朝后倒去,
紫衣在风中翻飞了一瞬,便落在了冰冷的礁石之上。
在场所有人,无不瞪大双眼。
"这……"
柳莺愣在原地,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那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她看着那道黑色玄衣的背影,像是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那个刚刚用一根手指便取走林婉如性命的师姐。
那个平日里会拉着她逛集市、替她梳理发髻、笑着叫她师妹的沈师姐。
此刻,
冷得让人心口发凉。
柳莺的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是因为悲伤和害怕。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位师姐。
也从来没能好好认识那位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