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八年,七月一日。
天朗气清,日光和煦。
大秦皇家学院中央露天大典广场,人山人海。
广场地面全水泥硬化,宽阔平整,可容纳两万余人齐聚。
两侧禁军列队值守,身姿挺拔,肃立无声。
全校一万九千八百余名首批入学少年学子,统一身着藏青色制式学院校服,束发规整,列队整齐。
人人腰背挺直,眼底满是紧张、激动、亢奋。
从乡间寒门、州县书院脱颖而出,踏入帝王亲创学院,亲眼觐见当朝圣君。
于每一个少年而言,是此生至高荣光。
不多时,礼乐轻响。
苏云步履从容,踏上广场中央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人群。
全场瞬间安静。
苏云抬手,压下细碎动静,开口致辞,声音透过广场扩音喇叭,清晰传遍全场每一处角落。
“诸位皇家学院学子,你们好。”
“今日,永昌八年七月初一,大秦皇家学院,正式开学。”
“朕创办这座学院,不是为教化诗词经义,不是为培养朝堂文官。”
“这座学院,承载大秦国运,承载时代变革,承载万里江山未来。”
“你们每一个人,经过层层筛选,择优入校。”
“悟性、心性、逻辑思维,远超天下同龄人。”
“你们,就是大秦未来最核心、最不可替代的顶尖人才。”
苏云语气加重,直击人心。
“你们在此所学,跳出千年农耕学识。”
“是大陆从未出现、域外无人掌握、领先时代千年的前沿学识。”
“数理推演、机械构造、电力能源、化工锻造、通讯组网、军工造物。”
“皆是改天换地、强国富民的实干学识。”
“朕对你们,只有一个期许。”
“沉下心,刻苦研习,夯实学识,打磨实操本领。”
“学院设有帝王专项奖学金、学业功勋封赏。”
“月考、季考、年度大考,学业拔尖者,朕亲自召见,亲手颁奖,赐钱粮、赐功名、赐入科研院研习资格。”
“记住一句话。”
“为大秦昌盛而求学,为万民安居而求知,为时代开拓而奋进。”
话音落下,余音回荡广场。
短暂死寂一瞬。
台下两万少年,情绪彻底冲破顶点。
长久以来,他们亲眼见证陛下造铁路、通南北、废科举、开寒门生路、普惠义务教育。
百姓衣食变好,行路变快,世道愈发安稳。
所有巨变,全部出自眼前帝王之手。
在天下子民、少年学子心中。
苏云早已不是凡人帝王。
是破除旧俗、创造神迹、庇护万民的现世神明。
甚至比天地神明,更加真切可信。
神明虚无缥缈,从不会下凡造福百姓。
可苏云实打实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他就是大秦万民心中,唯一信仰。
下一秒,全场少年仰头嘶吼,声浪震彻学院长空。
狂热、虔诚、崇拜尽数爆发。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愿随陛下,兴盛大秦!”
呼喊连绵不绝,整齐高亢,久久不散。
一张张少年脸庞通红,眼神狂热,如同朝圣信徒,仰望高台圣君。
世间再无任何人,能比肩苏云在大秦子民心中的分量。
苏云静静伫立高台,任由呼声起落,神色淡然。
待全场平复,缓步走下高台。
首席科学家蒋明辉即刻上前躬身引路,陪同苏云巡查全院教学区、实训工坊、理论教室、实验机房。
沿路路过新式教室,室内透光通透,摆放制式课桌、基础数理教具、简易拆解机械模型。
实训工坊内,摆放初代机床、电路教具、机械零件,一应教学物资配齐到位。
一路巡查完毕,二人行至僻静廊下。
蒋明辉躬身据实禀报教学筹备事宜。
“陛下,全院教学体系,已完全搭建完毕。”
“此前抽调培育四十名专任讲师,分科授课,基础教学功底成熟。”
“分级开设启蒙数理、机械通识、电路基础、材料通识四门必修课程。”
“讲师可兼顾课堂授课、工坊实操教学,完全满足两万学子基础课业。”
“教学进度不会滞后,院内小型实验、研学任务,也不会耽误科研进度。”
苏云微微颔首,顺势发问。
“院内科研主线,目前进度如何?”
蒋明辉神色一振,语气笃定,报出重磅进展。
“启禀陛下,三大民生核心科研项目,全部攻克完毕。”
“内燃机小型化技术、全域高压电力电网技术、有线光纤通讯组网技术。”
“理论闭环、实物样机、施工图纸、施工标准,全部核验完成。”
“技术成熟稳定,适配大秦本土建材、本土工匠工艺,随时可以全域落地施工。”
苏云满意点点头。
“朕即刻下发旨意。”
“下半年,双工程同步开工。”
“启动全国主干电网铺设,连通京城、各州郡、重点工场、铁路站点全域供电。”
“同步铺设全国光纤通讯干线,搭建大秦官方通讯网络。”
“两大工程体量极大,施工技术难度高。”
“科学院全员配合,分派科研专员,奔赴各州施工现场,全程技术指导、质量核验。”
蒋明辉应声领命。
“臣遵旨。科学院全员待命,全力配合全国基建,保质保量落地电力、通讯工程。”
........
开学大典诸事落定。
苏云辞别全院师生,踏上鎏金皇家马车,启程折返皇宫。
车帘半开,清风灌入车厢。
苏云倚坐车内,抬眸看向窗外城郊景致。
入目皆是连片厂房。
昔日荒郊田野,早已大变模样。
京城东郊、南郊整片空地,尽数规划划定为国家级工业区。
连片青砖钢架厂房排布整齐,纵横交错。
高耸烟囱林立排布,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工坊炉火不息,机器日夜轮转。
一股股灰白浓烟,顺着烟囱直冲天际。
弥漫半空,笼罩城郊天际线。
空气里裹挟煤炭燃烧、铁器熔炼、机油混杂的刺鼻味道。
机器轰鸣声响连绵不断,嘈杂厚重,一刻不停。
苏云静静看着漫天烟尘。
工业发展,必然伴随污染。
这是时代进阶绕不开的代价。
农耕时代,烟火无害,绿水青山。
可百姓挨饿、行路艰难、物资匮乏、国力孱弱。
想要强国、强军、富民、拓土,重工业起步阶段,重污染无可避免。
没有两全之法。
早在工业区立项之初,他便定下双向管控政令。
其一,严控排污标准。
关停小型无序私坊,所有冶炼、化工工坊,统一入驻国营工业区,集中管控排污。
其二,全域生态管控并行落地。
全国下达禁伐令,严禁山林乱砍滥伐,砍伐林木需官府审批配额。
各州郡县划定植树片区,春秋两季全民植树造林。
以人工绿植,中和工业废气,涵养水土。
马车行驶在京城主干道。
路面水泥硬化平整,车轮行驶平稳,速度越来越快。
片刻后,远方传来厚重汽笛。
呜——
紧随其后,车轮碾轨的撞击声由远及近。
哐啷、哐啷、哐啷。
一列货运蒸汽火车,满载煤炭、铁矿、工坊原材料、南北民生物资。
沿城郊铁路干线,呼啸南下。
车速迅猛,转瞬掠过官道视野,消失在道路尽头。
苏云目光追随列车远去,心底思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