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这次终于发自内心地想明白了?你这脑瓜怎么就不全速运转呢?低功耗就那么舒服?】
“啊哈哈哈……”青雀讪讪一笑,发丝中则有冷汗丝丝缕缕地渗出。
自己竟然真没想这么深。
可也没办法啊,那么好的生活咱也没过过,咋能想的了那么远啊?
银河中,趋向太一之梦的热情顿时消退了一半。
之前在黑天鹅的榜单中,跟着她一起体验IX时,那触目惊心的场面历历在目,曾经开过感官同步的更是一阵阵的哆嗦。
公司的员工们极其痛惜:“好死不如赖活着啊……我可不玩朝闻道。”
但也有不怕的。
“怕个什么?天天996还攒不了几个钱,连老婆都未必讨得到,一辈子一眼就望到头就不虚无了?”
“而且,这不过只是猜测而已,黄泉也没有直接这样说吧?再退一万步,就算美梦真得会堕入虚无,那总需要时间吧?”
“反正我只是个短生种,能有几十年就够本!要是只算假期,我这辈子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除非等到退休,要不然二年都没有!”
……
匹诺康尼的一角,星期日目光闪烁,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IX吗?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试着……将其断绝。
光幕中,黄泉再问,话题一步步变得更加危急紧迫:“倘若这美梦注定支离破碎,任何事物都将离去:朋友,亲人,陌生人;然后是轻快的风、飞翔的鸟儿、群星……最后是你自己。”
星眉头拧紧,看着IX璀璨又象征着破灭的光带,加之更多的阅历,她不由得再次沉思。
黄泉更加细致地道:“每一个人,他们记忆中的每个人,那些笑容和眼里,完成与未能完成的约定……最后都将迈向既定的终局。如果在启程之初,你便已知晓此行的终点……”
“请问。你还会踏上这段旅途吗?”
【花火:这次不是小灰毛自己断舍离,而是无能的丈夫看着所有“妻子”全都癌症晚期了?而且听着有点耳熟啊。小灰毛,你因何而开拓?】
【星:盼我点好啊!而且,黄泉你这形容怎么感觉像是我要变末王了呢?老日不至于这么狠吧?】
【黑塔:感觉上,也有点像虚无的终末。】
黄泉的话说完,星的思考也完毕了。
她没有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辞,这一次,她只是叉腰微笑,理所应当地道:“我会义无反顾地开拓下去。”
黄泉慎重的嘴角,终于牵扯出如释重负的微笑:“我很高兴。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做出决定。”
“聆听、触碰、思考,由此你将获得感受。珍惜它,凭借感受,我们得以存在。这样说在【虚无】面前,人类唯一能给出的解答。”
“倘若【虚无】是生命最原始的恐惧颤栗,任何一种崇高的信念在祂庞然得以阴影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转身看向漆黑的大日:“那么在这道影子的背后,也一定存在着世间最猛烈的光源。”
黄泉和星一同看向大日的边缘,那层细小,但却无比耀眼的璀璨光带:“正如每一个迈向死亡的生命都在热烈地生长,向着【虚无】的尽头……”
“我们追逐那最初的光。”
【三月七:这也太谜语人了。黄泉女士,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啊?就不明说明白吗?啊啊啊,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长夜月:不用着急,我会帮你。】
光幕画面一转。
在怨念滔天的一处的世界。
赤红的手掌接引漆黑的手臂。
获悉了自身存在状态的铁尔南,终于要真正沉眠。
【米哈伊尔:铁尔南,我多想再见你一面啊。还有拉扎丽娜……】
铁尔南弥留之际,反倒心思坦然,甚至放松地感叹起了眼前人:“明明身在【虚无】之中,却要守望人们离开【虚无】……”
“多么荒诞,又没有意义的使命啊。”
“但它必须要有人来完成。”黄泉目光微微一滞,又很快恢复:“至于你所说的意义……”
“即便没有它,我不也走到今天了吗?”
铁尔南问道:“就算你开辟的未来,很可能不属于你?”
黄泉对比并无执念,而是缓声道:“它可能不属于我,但一定会属于某个人。”
铁尔南却从中听出这份豁达背后的心酸:“你的过去,该有多辛苦啊……”
“既然如此,也让我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吧……”
“最后,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三月七:对哦,黄泉这个名字,的确不像是人的名字。和昔涟小姐一样,应该只是笔名,或者代号之类的吧?】
【星:所以,她叫啥?】
【黑塔:一位虚无令使的名号吗?】
【瓦尔特:和昔涟一样……】
哪方面一样?
瓦尔特手捏下巴,镜片反光刺眼。
那四个字在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
“……”黄泉沉默了,即便是她也会犹豫,也会对那段悲壮的过去感到心痛。
铁尔南祈求道:“也许下一刻,我的存在就会消失……没人会记得这场对话,和你的回答……”
【星:啊哈哈……现在可能除了黄泉,没人会忘记了……】
“但我依然相信……你的名字应当被人铭记……”
“而这片宇宙……也会记得它。”
铁尔南以最大的力气,提起最后的执拗。
他并非对一个名字念念不忘,而是他感觉得到,黄泉她,值得。
“……”黄泉深吸口气,饶是她,也因为铁尔南的话心生缅怀:“有些事,我已经很难想起,但也有些事……我很难忘记。”
“这就是【记忆】,它是由过去创造,却能在遥远的未来绽放意义的事物。”
“我依然记得,那是我旅途的起点,是我生命中红色的本源,是每一场风雨中最为激烈,热忱的事物……”
“那就是我的名字……”
宇宙众人侧目倾听。
瓦尔特则屏息凝神。
黄泉将那七个字缓缓出口:“雷电·忘川守·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