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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耶律楚材治中原定税安民兴文教

    却说蔡州城头硝烟散尽,金国末代君主完颜承麟身死乱军之中,传国百年的大金国彻底覆亡,蒙古与女真绵延数代的血仇,终究以蒙古铁骑踏碎金廷、收服中原河山画上了句点。事后窝阔台返回漠北,命耶律楚村治理中原,彼时窝阔台汗端坐漠北和林大汗宝座,虎皮大帐猎猎生风,手中攥着中原传来的捷报,鹰目扫过帐下诸将,周身迸发出睥睨天下的霸气,当即拍案而起,厉声下令要点起三路大军,趁胜挥师南下,一鼓作气踏平南宋,将江南锦绣之地尽数纳入蒙古版图。

    帐内蒙古勋贵皆是好战之辈,听闻大汗旨意,纷纷拍着胸脯请战,叫嚣着要饮马长江、屠戮江南,唯有立于班首的耶律楚材眉头紧锁,手持笏板上前一步,不顾众将怒目而视,躬身沉声谏阻。他身着宽袖儒袍,长髯垂胸,身姿挺拔如苍松,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一遍遍向窝阔台陈说利弊:中原历经金末乱世、蒙金数十年征战,早已是千里焦土、百姓流离,府库粮草空虚,兵甲器械耗损巨大,此刻贸然南征,大军后勤难以为继,且刚收服的中原百姓人心未定,若再启战端,必致四方叛乱,非但难以灭宋,反倒会让多年征战之功毁于一旦。

    窝阔台起初心中战意难平,接连驳斥楚材,可楚材始终不卑不亢,引经据典、细数利弊,从民生根基到帝国长治久安,一一剖析透彻,足足跪谏两个时辰,终于让窝阔台压下心头战意,采纳其言,暂歇南征之师,下旨将举国重心转向治理中原这片饱经战火的广袤土地,命耶律楚材全权执掌中原政务,安抚百姓、整顿秩序。

    这耶律楚材,本是辽朝东丹王耶律倍八世孙,出身契丹皇族世家,自幼生长于燕京,饱读中原儒家经典,兼修天文、历法、医卜、音律、权谋之学,胸藏万卷诗书,更怀一颗悲悯苍生之心。当年成吉思汗西征途中,听闻楚材才名,特意遣使征召,一见之下便被其学识气度折服,将他留在身边,视为心腹谋臣;及至窝阔台汗即位,对他更是倍加倚重,拜为中书令,执掌帝国文治要务,还亲昵地称他为“吾图撒合里”,也就是蒙古语中的“长髯人”,但凡军国大政,必先召楚材商议,而后方才决断。

    此时的中原大地,满目皆是疮痍,境况之惨令人触目惊心。自蒙金开战以来,铁骑所过之处,城池残破、田亩荒芜,白骨露于荒野,千里不见炊烟。蒙古诸将多是草莽出身,信奉武力征服,依旧秉持着“攻城略地,不杀则无以立威”的野蛮理念,占据中原各州府后,肆意圈占土地、掠夺百姓财物,将俘获的汉人百姓贬为奴隶,随意驱使打骂;地方官吏更是无法无天,私设苛捐杂税,横征暴敛,百姓辛苦劳作一年,所得粮草尽数被搜刮一空,无数人家破人亡,要么逃入深山老林苟延残喘,要么沦为流民沿街乞讨,中原大地饿殍遍地,民怨沸腾,偌大的中原腹地,竟是府库空虚、民生凋敝,连一丝安稳的烟火气都难以寻觅。

    更棘手的是,蒙古朝堂之上,守旧贵族势力根深蒂固。以皇叔阿勒赤歹、万户长豁儿赤为首的一众勋贵,早已将中原视为囊中之物,盼着靠劫掠搜刮暴富,听闻耶律楚材要推行法度、约束权贵,个个心怀不满,暗中串联阻挠。阿勒赤歹更是当众放言:“我蒙古勇士弯刀夺来的中原,凭什么受汉人规矩束缚?楚材一介文臣,懂什么征战杀伐,莫是想坏了祖宗规矩!”这话传到耶律楚材耳中,他却毫不动怒,只淡淡道:“征战杀伐夺天下,法度规矩守天下,黄金家族的基业,岂能只靠弯刀?”

    窝阔台汗虽为蒙古大汗,却一直居于漠北,对中原乱象只知一二,待到派近臣巡查归来,听闻详细禀报,又得知守旧贵族暗中发难的种种端倪,心中顿时焦躁不已,连夜快马传召耶律楚材赶赴和林,单独召入内帐商议对策。内帐之中灯火通明,帐外护卫林立,窝阔台背负双手,来回踱步,面色凝重,见到楚材踏入帐内,当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无措:“楚材,你随朕多年,深知朕心,如今中原广袤千里,百姓刚刚归附,却乱象丛生,民心不稳,守旧贵族又处处掣肘,若长久如此,我蒙古辛苦打下的江山必将动荡,你胸有丘壑,必有长治久安之策,速速道来!”

    耶律楚材感受到大汗掌心的力道,心中感念窝阔台的信任,当即躬身行大礼,直起身时,目光坚定,声如洪钟,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大汗,臣有一言,冒死进谏!我大蒙古国天下,皆是得于马背,诸位勇士凭铁骑弯刀横扫天下,无人可敌,可天下绝不可治于马背!中原之地,千年以来以农耕为本,以礼仪教化民心,一味依靠武力杀伐、横征暴敛,只会让百姓离心离德,即便暂时征服,也终将反叛。如今要稳守中原,当务之急有三,一为定赋税、立法度,二为安百姓、止杀戮,三为兴文教、续文脉,此三者相辅相成,乃是中原安定、帝国稳固的根本!”

    窝阔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连忙抬手扶起楚材,急声说道:“快快细细道来,朕悉数听着!只是守旧贵族那边,如何应对?”

    耶律楚材颔首,条理清晰地将自己筹谋已久的治国之策一一陈奏,每一条都细致入微,贴合中原实际,更暗藏着应对权贵的权谋之术。

    先说定赋税、立法度。此前中原税赋毫无定制,蒙古贵族、地方官吏随心所欲,要么强征暴敛刮尽民脂,要么纵容亲信偷税漏税,导致国家府库空空,百姓苦不堪言。耶律楚材参照唐宋中原旧制,结合蒙古统治的现实需求,历经十余日反复测算、修改,定下十路税法:将中原划分为十个税区,田赋严格按照田地亩数征收粮食,绝不额外加征;商税按照货物价值抽取固定比例,杜绝漫天要价;盐、铁、茶、酒等关乎国计民生的物资,一律收归官府专卖,所得利润尽数归入国库,充盈军需民食;同时下严令,严禁各地蒙古贵族、官吏私设杂税,但凡敢巧立名目搜刮百姓者,无论官职高低、身份贵贱,一律以违令重罪论处,轻者杖责流放,重者斩首抄家。

    更关键的是,耶律楚材力排众议,坚决废除了蒙古诸将实行多年的“以俘民为奴”的陋习。此前诸将征战中原,将俘获的汉人百姓尽数沦为私奴,随意买卖驱使,既让百姓失去生路,也让国家失去大量纳税人口。楚材上奏窝阔台,恳请下旨,将所有被俘百姓尽数编入国家户籍,成为朝廷治下的编户齐民,给予他们耕种的土地,保障其人身安全,让流民得以安家,奴隶得以翻身。他特意在朝堂之上,当着阿勒赤歹等贵族的面陈奏,话锋直指权贵:“大汗,中原百姓历经金乱、蒙金征战数十年,早已疲惫不堪,如同风中残烛。若赋税过重,百姓无路可走,必然逃散山林,沦为盗匪,届时中原再无宁日,我蒙古将士日后欲征南宋、西征,何处寻兵源?何处取粮草?若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放宽税赋期限,减免战乱之年的欠税,只需三五年光景,荒芜的田亩必会重新耕种,百姓安居乐业,国库自然充盈,我大元在中原的根基才能扎稳,黄金家族的基业才能长久!”

    阿勒赤歹等人闻言,面色铁青,却被楚材句句戳中要害,一时无言以对。窝阔台听后,深觉有理,当即准奏,下诏减免中原百姓三年赋税,又选派耶律楚材举荐的清廉官吏,分赴各地巡查,监督税赋执行,同时特意下旨,明确“贵族犯法与民同罪”,震慑守旧势力。诏书下达之日,中原百姓奔走相告,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食不果腹的流民,那些被贵族霸占为奴、受尽折磨的百姓,终于看到了生路,纷纷扶老携幼走出山林、离开贵族营帐,重拾犁耙农具,回到荒芜的田间开垦耕种,沉寂多年的田野,渐渐升起袅袅炊烟,多了百姓耕作的身影。

    再言安百姓、止杀戮。战乱之后的中原,百姓最缺的便是安稳与保障,蒙古将士依旧沿袭旧习,时常闯入民间掠夺财物、欺凌妇孺,百姓整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耶律楚材先是奏请窝阔台下旨,严令所有蒙古将士驻守军营,无令不得擅自进入民间村落、城池街巷,但凡有敢擅取民间一物、欺凌百姓一人者,不论士卒还是将领,皆按军法严惩不贷,同时诏令中原各地官府,可直接受理百姓诉状,无需层层转呈。

    法令初下,依旧有人心存侥幸,不以为然。一日,燕京府传来急报,一名蒙古百户仗着是阿勒赤歹的远亲,带领麾下士卒闯入民宅,强抢农户家仅剩的过冬粮食,还将反抗的农户打成重伤,引得当地百姓群情激愤,手持锄头扁担围住军营,险些引发民变。耶律楚材听闻此事,当即不顾朝中阿勒赤歹的说情阻拦,亲自率领亲兵赶赴燕京,将那名百户捉拿归案。

    公堂之上,阿勒赤歹的说客早已等候,扬言百户是功臣之后,要求从轻发落,甚至威胁耶律楚材“不识时务,必遭祸端”。耶律楚材手持卷宗,字字铿锵:“大汗有令,军民犯法同罪,此百户劫掠百姓、伤人性命,触犯军法国法,岂能轻饶?”他不顾威胁,当堂历数百户罪状,传召百姓作证,而后下令就地斩首示众,同时将其麾下涉案士卒一一杖责流放,昭告天下,军法在前,权贵亦不姑息。

    经此一事,蒙古将士深知耶律楚材执法如山,更明白大汗对其的信任,纷纷收敛行径,再不敢随意侵扰百姓。耶律楚材又下令各地官府,开设义仓,调集国库粮食存入其中,但凡遇到灾荒年月,便开仓放粮,赈济流离失所的百姓;同时组织百姓修缮残破的城池、水利,发放耕牛、种子,帮助流民重建家园。不过一年光景,中原各地便再无烧杀抢掠之事,街市之上,商贩渐渐归来,摆摊叫卖,行人往来络绎不绝,田间地头皆是耕作的百姓,久违的太平气象,一点点在中原大地铺展开来。

    最后是兴文教、续文脉。耶律楚材深知,中原之地千年文脉绵延,儒家礼仪教化深入人心,只靠武力征服,永远无法让百姓真心归附,唯有重启文教,传承文脉,才能让百姓心悦诚服,更能借助中原文脉,化解蒙古与汉地的文化隔阂。他常对窝阔台汗进言,更在朝堂之上多次阐述:“大汗,乱世平定需靠武力铁骑,可天下长治久安,必须依靠文治教化。中原文脉千年不断,是凝聚民心的根本,若弃文教而重武备,即便占据中原,也只是昙花一现。更可借文教融合蒙汉,让天下士人归心,我蒙古统治方能长久。”

    他先是奏请窝阔台恩准,在故金燕京设立国子学,耗费重金寻访中原隐居的耆儒硕学,以高官厚禄聘请他们担任教官,同时下令招收蒙古、汉人、契丹等各族子弟入学,既教授《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等儒家经典,传扬仁政爱民、礼义廉耻的理念,也教授算术、历法、农耕等实用学问,培养治国安民的人才。而后,他又亲自带人奔走中原各地,收集战乱中散落民间的典籍书卷,从残破的书院、百姓家中,搜罗出无数被战火损毁的经书、史书、文集,组织文人墨客精心整理、修补、刊印,让濒临断绝的中原文脉得以延续。

    彼时,无数中原文人墨客因战乱流离失所,有的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有的困于市井穷困潦倒,皆因战乱荒废才学,更对蒙古统治心存抵触。耶律楚材不计出身,四处寻访这些文人,亲自登门拜访,以礼相待,向他们阐述蒙古仁政理念,恳请他们出山辅佐,参与中原治理。南宋旧臣王鹗,学识渊博,心怀天下,战乱后流落燕京,隐居不出,耶律楚材三次登门,自带干粮,在其破屋中畅谈治国之道、民生之苦,言辞恳切,情真意切,终于打动王鹗。随后,耶律楚材奏请窝阔台,授予其翰林学士之职,参与制定朝廷典章制度、礼仪规范。

    此事在朝堂引发争议,阿勒赤歹等人嘲讽:“汉人文人只会舞文弄墨,何用之有?”耶律楚材从容反驳:“弯刀能夺天下,却不能治天下。文人懂法度、知民心,能让中原百姓心悦诚服,这比十万铁骑更有用。”窝阔台汗深以为然,力排众议启用王鹗。此后,越来越多的文人墨客被耶律楚材的诚意与仁心打动,纷纷出山效力,将中原千年的治国理念、礼仪制度,一点点融入蒙古帝国的治理体系之中,让游牧民族的统治,渐渐与中原农耕文明相融。

    话说窝阔台汗自采纳耶律楚材之策,暂歇南征,专注中原治理,转眼已过两年。这两年间,耶律楚材推行新政,成效渐显,中原大地日渐复苏,窝阔台汗心中挂念,决意亲自南下巡视,亲眼看看这片土地的变化。

    从和林南下至中原,路途遥远,车马颠簸,随行的不仅有蒙古宗亲、护卫铁骑,还有耶律楚材举荐的一众文臣官吏。行至真定府,阿勒赤歹等守旧贵族暗中抱怨路途辛苦,私下散布谣言,称耶律楚材“劳民伤财,只为邀功”,甚至暗中联络地方官吏,试图在窝阔台汗面前诋毁耶律楚材,妄图推翻新政。

    耶律楚材早有察觉,却不动声色,只是暗中叮嘱地方官吏,务必妥善接待,展现中原治理成效,同时让随行的文臣将各地税赋清册、百姓安居乐业的文书呈给窝阔台汗。一路南下,所过之处,再也不见昔日白骨累累、荒无人烟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炊烟袅袅、田亩连片,街市之上百姓往来自如,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一派安稳景象。

    行至燕京郊外,窝阔台汗特意下车步行,只见田野之上,农夫赶着耕牛辛勤耕作,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田间孩童嬉笑追逐,炊烟袅袅升起;踏入燕京城内,街道整洁干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面色安稳,往来和睦;路过国子学,朗朗读书声从学堂内传出,蒙古、汉人子弟并肩而坐,潜心诵读儒家经典,一派文教兴盛之景。

    随行的阿勒赤歹等人,眼见此景,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一句诋毁之语。窝阔台汗看着眼前这番盛世初现的景象,与两年前听闻的满目疮痍判若两地,心中大喜过望,当即停下脚步,紧紧握住耶律楚材的手,朗声笑道:“楚材,朕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你所言‘马上得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的深意!这一路南下,朕所见所闻,皆是你新政之功,中原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渐充盈,守旧贵族也再无借口阻挠。若非你数年如一日苦心经营,力排众议推行仁政,安抚百姓,重振文教,这中原大地恐怕依旧是乱世乱象,百姓流离,朕也难守这大好河山!如今中原百姓安于生计,文脉重燃,国库充盈,皆是你的盖世奇功啊!”

    耶律楚材连忙躬身行礼,长髯微动,语气谦逊赤诚:“大汗万万不可如此夸赞,臣不过是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中原能有今日之景,全赖大汗仁德布于天下,听信臣言,推行仁政,给予臣全权理事的权力,更不惧守旧贵族阻挠,臣只是顺势而为,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中原安定,我大蒙古国便有了最富庶的粮仓、最稳固的根基,日后无论西征开疆,还是南下一统,皆有了坚实的后盾,黄金家族的霸业,必将更进一步!”

    窝阔台汗闻言,仰天大笑,望着远方广袤的中原大地,眼中满是期许与豪情。他心中清楚,耶律楚材所做的一切,绝非简单的治理一地百姓,而是为庞大的蒙古帝国,打通了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隔阂,筑牢了统治中原的根基,更通过朝堂权谋,压制了守旧贵族的势力,让新政得以顺利推行,让蒙古从一个单纯的游牧征服帝国,向长治久安的大一统王朝迈出了关键一步。

    巡视结束后,窝阔台汗并未即刻返回和林,而是在燕京停留三日,亲自召见中原各地归附的官吏、耆老,询问民生疾苦,再次下旨嘉奖耶律楚材,重申新政,严令守旧贵族不得再干扰。三日后,才率领随行人员,经陆路北上,一路畅通无阻,各地官吏百姓夹道相送,感念窝阔台汗与耶律楚材的仁政。

    那片历经百年战火、饱经沧桑的中原大地,终究在耶律楚材的仁政治理下,彻底从战火的创伤中苏醒,褪去乱世的硝烟,焕发出勃勃生机,为日后元朝一统天下、奠定极盛疆域,埋下了最坚实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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