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分钟后。
魔都外滩，云巅全景餐厅。
作为全城最顶级的私人制餐厅，这里不仅需要苛刻的门槛，更是俯瞰整座城市繁华夜景的绝佳之地。
靠窗的绝佳位置。
沈晚意换上了一身极简的高定白色晚礼服。
剪裁贴合的丝绸面料，将她堪称完美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几缕发丝随意地散落在雪白的直角肩上，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更衬得她肌肤如霜雪般耀眼。
这是她精挑细选的战袍。
在地下车库的狼狈，必须在这张餐桌上找回来。
她要用属于现实世界女总裁的排面和气场，重新夺回这场试探的主导权。
然而坐在对面的林寻，只是随意翻看着菜单，没有太多反应和拘谨。
似乎，都没怎么看她。
或者说，没达到沈晚意想要的结果，一时间让她怀疑，难不成自己这么没有魅力？
要知道她不仅能力强，地位高，身材样貌也是顶流，这家伙居然没多看几眼？
难不成，真是隐藏的大少，见惯了？
沈晚意心中打鼓，很快点完餐，她端起醒好的红酒，红唇微启，开始了今晚的正题。
“林先生平时经常在小区里散步，工作应该很自由吧？”
沈晚意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精准的试探：“现在魔都的实体经济和金融圈都不太景气，能像林先生这样气定神闲的，想必家族底蕴很深。”
她在隐晦地套林寻的家世。
如果是大家族子弟，必然有迹可循。
如果是个暴发户或者纯靠运气的闲人，谈吐间一定会露出破绽。
林寻拿起刀叉，切开面前五分熟的顶级和牛。
“家族底蕴？”
林寻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在这个资本吃人的时代，底蕴是最没用的东西，资金链一旦断裂，百年基业也只需要三天就会崩盘。”
“沈总既然是做商战的，应该明白，所谓生意，本质上就是信息差的掠夺。”
林寻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慢条斯理地开口。
“比如现在最火的虚拟网游产业，很多财阀以为砸钱就能垄断公会，控制资源，但实际上，真正的垄断，是从底层规则开始的。”
“利用玩家贪婪的心理，发行无底线的战争债券套牢流动资金，再用唯一性的消耗品卡死他们的升级路线，最后，通过高杠杆做空他们在现实里的关联产业。”
林寻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深邃得让人不寒而栗。
“不需要打打杀杀，只要把控了供需关系的源头，让所有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去拼命。”
“他们流的每一滴血，都会变成资本盘子里的数字。”
“这，才叫垄断。”
一席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沈晚意的大脑深处。
沈晚意端着高脚杯的手，僵在半空。
头皮发麻。
这是一种将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冷酷商业逻辑。
在这个年轻男人眼里，无论是现实的金融市场，还是几十万玩家的生死，都只是一组可以随意拨弄的数据！
这种超越了当前时代几十年、极其成熟且血腥的“资本降维打击”理念，让沈晚意浑身冰冷。
她引以为傲的女总裁气场，在林寻面前，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犹如透明。
“哟，这不是清阁的沈大会长吗？这么有雅兴，刚在游戏里被npc像狗一样屠杀，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约会？”
一道极度刺耳、带着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沈晚意的思绪。
沈晚意眉头猛地一皱，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端着酒杯的年轻公子哥，带着两个保镖，满脸讥讽地走了过来。
赵氏集团的少东家，赵凯。
同时，他也是《神迹》里另一家头部公会“霸图”背后的最大金主。
只是这个公会并不属于天渊城，因此至今没有太多的交集。
此时，赵凯走到桌旁，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晚意雪白的礼服和曲线上扫过，冷笑一声。
“沈晚意，听说你们清阁下午在秘银矿区死得那叫一个惨啊，两千多精锐被皇城的圣骑士杀回泉水，啧.....我说啊，好好的你去惹五十级的npc做什么？”
“你现在要是求我，我现实里还可以考虑给你们公司注资，不然，我明天就断了你们的高端营养液供应链，让你们清阁在游戏和现实里，一起死绝！”
赤裸裸的威胁，现实资本的疯狂施压。
沈晚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秘银矿的惨败本来就是她心里的痛，现在被死对头在现实里当面揭开伤疤，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这家伙家里投资的早，也赌对了，这游戏上限营养液大卖，公司也因此大赚特赚。
“赵凯，你嘴巴放干净点，清阁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沈晚意不吃这一套，冷冷回击。
“装什么清高？”
赵凯嗤笑，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寻，眼神极其轻蔑：“你也是清阁的人？看着面生啊，沈大会长养的小白脸？”
“小子，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就赶紧......”
滚字还没说出口，林寻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水杯。
林寻微微抬起头，用一种看待死人、甚至不如看待一具尸体般冷漠的眼神，注视着赵凯。
那种从尸山血海和至高权座上淬炼出来的上位者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赵凯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赵氏集团，主营海外物流和医疗器械。”
林寻薄唇微启，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上个月十七号，你们通过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违规进行了三倍高杠杆的过桥贷款，资金缺口高达三十五亿。”
“而你为了在《神迹》里争夺地盘，私自挪用了这笔救命的现金流，去收购霸图公会的股份和游戏金币。”
赵凯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怎么会知道？！这是赵家最高级别的绝对机密！
林寻无视了赵凯见鬼一样的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们的资金链已经断裂，明天上午九点开盘，只要有三亿资金恶意做空你们名下的那家制药企业，引发散户恐慌抛售，赵氏集团的股票就会全面雪崩。”
“你猜，一旦银行在这个时候要求提前抽贷，你父亲会不会在天台排队？”
一片寂静。
这些隐秘致命的情报，其实是林寻白天在城主府，通过查看霸图公会最近极其异常的大额晶石兑换记录，再结合系统现实网络的浅层推演，瞬间反推出来的死穴。
虽然，不是同一个城池，但他这个npc加上成为城主后，权限大的吓人。
不需要一兵一卒，不需要任何肢体冲突。
几句话，直接击溃了赵凯所有的心理防线。
“你、你到底是谁......”
赵凯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他引以为傲的财阀背景，在这个坐着的年轻男人面前，就像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可笑至极。
看到这一幕，林寻不禁嗤笑一声。
没想到真炸对了，还真是运气好.....
“三秒钟。”
随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刀叉，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九点开盘前，做空的资金就会准时到位。”
“走......快走！”
赵凯像一条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带着保镖逃离了餐厅，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危机，瞬间解除。
甚至连一点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沈晚意坐在原位，呆呆地看着对面的林寻。
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一句话，让一个身价几十亿的财阀少爷冷汗直流、狼狈滚蛋。
这份轻描淡写背后的手腕和能量，深不可测到了极点。
在这个男人身边，没有商场的尔虞我诈，没有游戏里的生离死别，只有一种极其恐怖、却又让人无比沉沦的上位者安全感。
沈晚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寻的眼神中，试探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彻底沦陷与敬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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