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教授的分析一针见血,实验室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面对的是一张真正的古方,不是现代化学合成能替代的东西,那些传承千年的炮制工艺,才是这张配方的灵魂所在。
“立刻联系曾先生。”金教授当机立断。
但拨通电话后,曾小凡只说了一句:“我后天会带第一批药材过去,到时候再说。”
两天后,曾小凡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天美公司总部楼下。
车门打开,柯苹先跳了下来,然后是曾小凡,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布袋,布袋里装着五个密封的瓷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
刘一菲亲自下楼迎接,看到那辆几乎要散架的面包车,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这个随手能拿出价值百亿配方的年轻人,开着一辆报废级别的面包车来谈生意,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曾先生,您就不能换个好点的车吗?”刘一菲忍不住说。
“能开就行。”曾小凡拍了拍车门,那扇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这车跟了我三年,有感情了。”
走进研发大楼,金教授已经带着整个团队在实验室门口列队等候。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专家,此刻的表情像是等待阅兵的士兵,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期待。
“曾先生,您可算来了!”金教授迎上去,目光灼灼地盯着曾小凡手里的布袋,“这就是您说的药材?”
“对。”曾小凡把布袋放在实验台上,打开封口,一股清凉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整个实验室的人都闻到了那股气息,不是浓烈的,而是清幽的,像深山古寺里飘来的檀香,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金教授深吸一口气,脸色骤变:“这……这是……”
他快步上前,从罐子里取出一小撮白色粉末,放在鼻尖细细嗅闻,然后蘸了一点放在舌尖,闭上眼睛品味了足足半分钟,再睁开眼时,眼眶已经红了。
“这是古法炮制的龙涎香!”金教授的声音在颤抖,“我研究了一辈子药材,只在故宫博物院见过一块清代遗留的样品,但那块的品质都不如这个!这个龙涎香的醇化程度,至少需要三十年以上的陈化才能达到!”
他把粉末放到高倍显微镜下观察,放大两百倍后,屏幕上显示出晶体结构——完美得像教科书上的标准图谱,每一个晶格都规整得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金教授喃喃自语,“现代工艺根本无法做到这种程度的结晶,就算是恒温恒湿的顶级实验室,也达不到这种均匀度。”
曾小凡没有解释,只是打开第二个罐子。
这一次,金教授闻到味道的瞬间就愣住了。那是一股辛辣中带着清甜的气味,像夏日午后的阳光照在雪山上,冷热交织,矛盾却又和谐。
“晨走朱砂!”金教授几乎是扑过去的,“这朱砂的色泽……不是正红,不是暗红,而是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这是吸收日月精华的朱砂!古代典籍中记载过的‘金砂’!”
他猛地转头看向曾小凡,目光中已经不仅是尊敬,而是敬畏了。
“曾先生,这些药材,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曾小凡笑了笑:“祖上传下来的。”
这个回答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但在场没有人敢追问。有些秘密,不是他们这个层面的人该知道的。
接下来的两天,曾小凡亲自上阵,指导天美公司的研发团队进行贵妃丹的试制。
他换上了一件白大褂,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站在操作台前,手法娴熟得像一个做了几十年药的老药师。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毫秒,每一种药材的投放顺序和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金教授全程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疯狂记录,眼睛一刻都不敢眨,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天山雪莲要用烈火炼莲法,火候最关键。”曾小凡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大火炒三十秒,转中火继续,直到雪莲从白色变成琥珀色,这时候要立刻离火,用冷风快速降温,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一分二十秒,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
金教授飞速记下,手都在抖。
“为什么要用冷风快速降温?”
“因为雪莲里的有效成分对温度极其敏感,如果让它自然冷却,高温会持续破坏一部分活性物质,导致药效降低百分之四十以上。”曾小凡说,“这些细节,古代的药师是用无数次失败才总结出来的,没有任何文字记载,全靠师徒口口相传。”
金教授恍然大悟,重重地点头。
整整两天,曾小凡几乎没有合眼,累了就在实验室的沙发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吃柯苹带来的盒饭。柯苹一直陪在他身边,给他递药材、擦汗、倒水,像个小跟班一样忙前忙后。
终于,在第二天的深夜,第一批贵妃丹成功出炉了。
打开瓷瓶的瞬间,整个实验室都笼罩在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中。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春天的桃花瓣落在雪地上,像夏夜的荷塘飘来一阵微风,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深呼吸,想要把这股香气永远留在身体里。
金教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丹药,放在电子天平上称量——重量精确到0.001克,每一粒的大小、重量、色泽都一模一样,像是用精密仪器复刻出来的。
“成功了……”金教授的声音带着哽咽,“真的成功了……”
他取下一小块丹药,放在分析仪器上检测。结果显示,主要活性成分的含量是市面上同类产品的十二倍,而且没有任何化学添加剂和防腐剂,完全符合“纯天然”的所有标准。
“这不是化妆品,”金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是艺术品。”
刘一菲得到消息,连夜赶到公司。她站在实验室里,看着那一排排整整齐齐摆在瓷瓶里的贵妃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狂喜,有震惊,还有一种商人独有的敏锐。
“曾先生,这批丹药,我们要定价多少?”她问。
曾小凡靠在实验台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淡淡道:“这个你们决定,我不懂市场。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颗丹药如果流到地下黑市,有人会花一百万买一粒。”
金教授倒吸一口凉气,刘一菲却眼睛一亮。
“那我们也定价一百万?”她试探性地问。
曾小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刘总,你做生意比我精明,还用问我?”
刘一菲笑了,笑得很开心,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更大的计划。一百万一颗只是起步价,如果包装够好、营销够牛、故事够煽情,这颗丹药甚至可以成为全球顶级富豪圈层的身份象征。到那时候,一百万?恐怕后面要加一个零。
“金教授,”刘一菲转身吩咐,“立刻安排安全转运,这批丹药全部转移到公司的保险库,二十四小时双人双岗值守,没有我和曾先生的双重授权,任何人不得接触。”
“明白!”金教授领命而去。
刘一菲又看向曾小凡,眼神变得格外郑重:“曾先生,之前您提的两个条件,董事会已经全盘同意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今天下午就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您现在是我们天美公司第四大股东。至于药材独家采购协议,法务部正在起草,明天上午就可以签。”
曾小凡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还有一件事,”刘一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瑟琳娜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她不是普通的员工,她的真实身份是……”
“我猜到了。”曾小凡打断了她,“她背后有人。”
刘一菲表情凝重:“对,她的真实身份是国际美容巨头‘欧莱雅集团’亚太区战略情报部的高级分析师,潜入天美公司已经两年了,专门针对我们的核心技术和配方进行情报刺探。这两天我们已经整理好了证据,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了。”
“光报警没用,”曾小凡说,“她背后的人会保她。”
“那曾先生的意思是?”
曾小凡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份名单,你们可以去查一查。”他说,“欧莱雅集团在亚太区的几个高管,表面上是做生意的,实际上跟境外某情报机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瑟琳娜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就算抓了她,还会有下一个瑟琳娜冒出来。”
刘一菲拿起优盘,手指微微发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卷入的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而是更大、更危险的漩涡。
“那……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曾小凡说,“正常生产,正常销售,正常营销。该报警的报警,该起诉的起诉,该防范的防范。你们是合法企业,只要自己站稳了,别人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刘一菲却从中听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这个男人,不简单。
柯苹的新职位比刘一菲承诺的还要好——天美公司“贵妃丹项目”副总经理,直接向刘一菲汇报,年薪税后五百万,外加项目分红。
这个待遇对于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来说,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但柯苹心里清楚,这一切不是因为她有多优秀,而是因为曾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