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腑阔瀚宽宏,一息吞吐可抵常人换气十次,浑身气血急剧搬运,爆发力激增……这确实是力魄臭肺没错。
看着一口气吸满後,裸露在外的皮肤红得跟虾子似的马退,王让的神色一时间有些难绷。
醒觉了力魄自然是好事,但自己从芊芊那儿听来的秘术,明明是用来锻链精魄雀阴的,马退这段时间也确实是这麽练的,可为什麽醒的不是精魄而是力魄?
「王大人。」
就在王让百思不得其解时,一旁目睹了全程的宋金银,回想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忍不住开口道:
你知道?
听到宋金银的话後,「退让」两兄弟立即齐刷刷地望了过来,而宋金银则在组织了一下语言後,开口反问道:
「王大人,您有没有想过,为什麽修习秘术的过程,是醒三魂和觉七魄,而不是觉三魂和醒七魄?」
「倒是有人和我讲过一些……」
努力回忆小书怪曾经的讲述,王让蹙眉道:
「她说三魂居於灵台,天生蒙昧,就像是个蒙着脑袋睡觉的人一样,需要通过强烈的刺激和开悟,类似『叫喊』一样让三魂醒过来,所以叫醒三魂。
而七魄则藏於人身脏腑血肉,像是被埋起来的宝物,平时难以察觉,所以要反覆打磨训练,通过不断把身体逼到极限,一点点挖掘自身本来就有的潜能,这个过程便叫做觉七魄。」
「那原因就很明显了……」
宋金银指了指一旁的马退,神情有些古怪地道:
「王大人您教给马小哥的秘术,确实是在锻链他的精魄雀阴,可马小哥这天生的身板,实在是过於天赋异禀了些。
您给他安排的那些锻链,放在旁人身上足够脱层皮,久而久之自然能够醒觉精魄,但放在他身上的话,最多只是让他有些疲累,远远没到他的极限,怎麽能刺激到他的精魄?」
好像确实是这麽回事儿……
听完宋金银的分析後,看着二头肌比自己的脑袋还大,急眼了甚至能扛着自己和小马哥一起跑的马退,王让不由得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询问道:
「那力魄呢?他明明没有怎麽锻链过,为什麽会醒觉力魄臭肺?」
「王大人,马小哥这一个多月里,不是一直都在锻链力魄吗?」
???
王让闻言奇道:
「他什麽时候……你是说开【盐壮】砸城墙那一下?」
「对。」
在洛北的这段时间里,没少亲眼目睹「退让」两兄弟的组合技,宋金银神情有些复杂地道:
「最能刺激力魄臭肺的,正是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而王大人你和马小哥,基本每隔个两三天,就要砸掉一座坞堡或者望楼。
从进洛北的时候开始算起,马小哥应该有二十几次,都在一瞬之间拚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王大人你加持过的砚台扔了出去……他每隔几天就瞬间脱一次力,那醒觉了力魄也不奇怪。」
「……」
「另外,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马小哥他的御魄吞贼,似乎也已经醒了。」
在王让错愕的目光中,宋金银告了一声罪,随即找来一条足有手指头粗的马鞭,用力在马退的胳膊上抽了一下。
「啪!」
只听得一声闷响,宋金银牟足力气抽出的鞭子,落在马退的胳膊上时,却仅能让他的皮肤短暂下陷了一瞬,微微红了一下便尽复旧观,连条白印儿都没留下来。
「马小哥,你疼麽?」
「这疼啥?」
面对宋金银「软弱无力」的抽打,马退一脸莫名其妙地道:
「我爹平时抽我的时候,比你使得劲儿大多了,有时候他气急了的话,甚至会开秘术抽我,你这点儿力道我肯定不疼啊!」
「……」
那你爹还真是够舍得下手的……
听完马退的话後,宋金银的嘴角抽了抽,随即开口道:
「皮腠致密,膜壮肌实,气血经行之处,肌理弹韧而皮膜张固,刀剑外贼难以破体入内……王大人,这正是御魄吞贼醒觉的迹象。」
「……」
所以……每次马退犯浑的时候,马叔老拿鞭子抽他,居然还帮他锻链了御魄?这世上还有这麽离谱的事儿?
「老宋,你确定吗?」
看着不声不响间便醒觉了力、御两魄,成了货真价实的三秘高手的马退,王让一时间有些牙疼,忍不住询问道:
「马退他什麽都没干,就是隔几天扔一下东西,再挨了点儿打,就醒觉了对应的两魄?他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儿戏了?」
「……」
他确实是有点儿戏……但你好像也不比他差啊!
看着面容泛着赤色,身周隐隐有「热浪」透出的王让,宋金银忍不住询问道:
「王大人,您难道还没发现吗?」
「啊?」
「您也已经觉了一魄了。」
「???」
「扶正补阳,内燃温煦之真火,荡涤恶气,外化燔热以净浊……就是您现在的模样!」
指了指王让烧得泛起红意的额头後,宋金银不无艳羡地道:
「我只是靠近王大人身边,都能感受到那股荡涤邪浊的真火热意,估计等这次烧退之後,您的净魄非毒也就该彻底醒觉了。」
「……」
什麽玩意???
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脑门儿後,王让一脸错愕地道:
「你说我这是在醒觉净魄?可想要醒觉净魄非毒,不是必须采集毒瘴恶气,然後长期服用草木之毒,刺激身体自我排毒麽?」
「谁说非要服外毒的?」
宋金银闻言,不由得疑惑道:
「草木之毒是毒,自身之毒不也是毒麽?」
「自身之毒?」
「《医典》中有讲,身失时序则内蕴浊邪……就是作息一旦混乱,体内便会自生毒素。」
回忆了一下舅父讲过的内容後,宋金银开口转述道:
「子时胆经当令,若不睡,则胆难敛身周相火,生热毒;丑时肝经当令,若不睡,则肝难疏气机血运,生淤毒:寅时肺经当令,若不睡,则肺不得宣发水湿,生痰毒……」
「所以……」
听完宋金银数出来的一堆「内毒」後,王让异常难绷地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的这个净魄……是长时间熬夜给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