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能这麽论的？！
没想到王让的话里有套子，被套了个正着的尾火虎，青毛下面的脸皮瞬间涨得血红。
奈何王让的这句质问，着实让人很难反驳，尾火虎憋得脸都有些发紫了，还是没想到怎麽回嘴，只得咬牙道：
「我说了，我不与你辩这些！」
发动从王让身上学来的吵架技能，强行回避了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後，自知辩不过的尾火虎索性掏出令牌，直接用身份强压道：
「王大人！你既然还是我大干的官员，那就必须听令！若是你还要继续抗命的话，那就别怪我将你拿下了！」
「？」
来硬的？
看了眼尾火虎手中的令牌後，王让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随即抬手指了指他头上的角，眼带讥嘲地询问道：
「辨不正？」
「……」
「罚有罪？」
「……」
「破伪饰？」
「……」
「尾火虎阁下，你这【獬豸】秘修习的还真到位啊，一眼就看出了我是个虚言伪饰、持身不正的罪人……只是你敢不敢再摸摸你那角，讲一句你问心无愧？」
「随你怎麽说！」
知道这是个注定无法回答的问题，尾火虎咬紧牙关，再次开口要求道：
「神京的漕运不容有失，一旦神京不稳、洛州动荡，这天下必然烽烟四起！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将那批粮食送走，不然就休怪我动强了！」
「行。」
「不行也……啊？」
看着桌案後点头应下的王让，尾火虎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满眼错愕地询问道：
「你说什麽？」
「我说，行！」
看了尾火虎一眼後，已然彻底摸清他路数的王让，一脸淡定地道：
「我愿意遵命，把那一万石粮食送走。」
「……」
不是……你怎麽能愿意了呢？
虽然拿出令牌强压，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但看到王让这麽轻易地答应了下来，此时的尾火虎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倒觉得更难受了。
和王让对着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後，心里莫名的尾火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独角，随即开口要求道：
「王大人，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啧，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你那玩意给锯了！
看着尾火虎头上那根天克自己的独角，王让若有所思地道：
「我说，我愿意遵命，把那一万石粮食送走……但不是现在！」
果然！
听到王让的补充後，尾火虎绷紧的身体反而微微一松，但很快又皱起眉道：
「王大人！我最後再和你强调一遍……」
「你看你，又急~」
试探出来尾火虎的态度极为坚定，光道德绑架不够用後，王让立即一转攻势，神情认真地解释道：
「我不是不送，而是打算缓送、慢送、优送、有节奏的送；是调动大家的聪明才智，尽量让最合适的人，在最恰当的时间，用最稳妥的方式送。
当然，也要具体的粮食具体送，不能盲目乱送，而是精准地送、科学地送、高效地送、有策略地送，同时再兼顾一些特殊情况，尽可能灵活地送……我这麽说你懂吧？」
「……」
送……送什麽？什麽送？怎麽送？
面对王让嘴里一大串送来送去的回答，头一次见识这种打法的尾火虎，绞尽脑汁地试图理解其中的意义，但最终却只把自己的脑子搞得一团浆糊。
果然，秘术的根子还是人呐~
看了看尾火虎脑袋上默不作声，似乎也跟着一起晕了头的独角，王让的脸上，不由得绽开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既然尾火虎要受到这根独角的影响，那麽反过来多半也成立，所以只要自己的回答让尾火虎听不懂，那麽这根角就得陪着他一起挂机。
不对！肯定不对！但好像又说不出具体是哪儿不对……
看着笑得极具亲和力的王让，脑子被绕晕了的尾火虎，只得再次质问道：
「所以你送是不送？」
「送！肯定送！」
已然找到了对付【獬豸】秘的窍门儿，王让笑嗬嗬地回答道：
「不过这个事它确实不容易，所以要做好前置研判，择时集中攻坚，分层分步落实，保质保量推进，必须拒绝盲目突击造成的疏漏，得经过多方统筹跟综合考量……」
「我问的不是这些！」
尾火虎忍不住锤了下门框，怒声喝问道：
「你只要告诉我送不送！」
「送啊！」
王让诧异地望了他一眼，随即神情坦然地回答道：
「只是这送粮的事，并不光是我龙游县衙一县的问题，所以还需要跨部门拉通对齐，协同资源制定解决方案，找到其中的差异化抓手，来形成闭环的执行链路，以确保……」
「……」
这他妈都是什麽跟什麽？！？！
王让之前的两轮回答，尾火虎还能勉强理解个边儿，但当王让与自身对齐了颗粒度，开始讲职场黑话的时候，他是真的连一句话都听不懂了。
明明每个字单拿出来，都还是能够认得的，但当这些字组成词汇，并形成了完整的句子後，却变成了完全无法拆解的天书，轰得尾火虎脑子里一阵叮当乱响。
「尾火虎阁下，你这个秘术学得是真好~」
发自内心地夸赞了一句後，看着眼神都有些放空了的尾火虎，王让笑嗬嗬地试探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只要没抓到我的毛病，那你就必须遵守大干的律法，不能随便对我动手？」
「……」
「还有，如果我消极怠工……咳咳，我的意思是，假如我确实在依令行事，但到了具体动手执行的时候，因为选用了更灵活的方式，一不小心把时间拉得太长了，你是不是也没办法？」
「……」
「好秘术，真希望你们天罗司的人，能够每个人都认真学一学。」
对【獬豸】秘彻底改观的王让，真心实意地朝着尾火虎比了个大拇指，随即在他的脸彻底憋成猪肝色之前，笑眯眯地开口提议道：
「尾火虎阁下，既然你的法子，已经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了，那要不要来试试我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