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求者，自然与大人你有关。」
没想到接个「相面」的小任务，居然还能开出隐藏款大爹，此时的华先生早就不惦记什麽自由了，唯一的企盼就是能有多远就跑多远。
然而他同样也清楚，自己意外撞破了对方的秘密，一旦露了怯多半就要完蛋，因此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执行起了「原定计划」，开口试探道：
「不知道王大人，可了解那危月燕的底细？」
危月燕的底细？
王让闻言眉梢微扬，面上露出了颇感兴趣的神色。
「你且说说看。」
感兴趣就好，感兴趣就好啊！
见这个来路不明的凶人似是上了套，华先生顿时不由得大喜过望，随即果断卖队友道：
「那危月燕本名燕鸾，是天罗司紫薇垣大人的养女，其生父是陇州刺史……」
「陇州刺史？现在的那个？」
「不是，是两任之前的。」
虽然想讲的并不是危月燕的身世，但面前的大爹既然开口问了，华先生便老老实实地答道：
「就是十九年前赤水魃祸过後，因为屡次上书无果，便擅自打开常平仓赈济，结果误了朝廷西征，全家被问斩弃市的那个。
而她是那位燕刺史的独女，自然也在问斩之列，只是由於天生便醒觉了一魂四魄，兼且命合星宿，所以最後被天罗司保了下来。」
简单讲了下危月燕的出身後，华先生便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眼眸闪烁地道：
「不过她虽然凭藉天赋逃得一命，却也因为此事落下了心障，一旦触碰屍骸血肉，便容易三魂大乱，难以控驭所习三魂秘术……」
「嗯？」
王让讶然擡头。
「你的意思是，她有某种心理阴影，碰到鲜血淋漓的场景时难以上前，如果强行接触的话，还会有几门秘术用不出来？」
心理阴影……这个说法倒也贴切。
「是这样没错。」
点点头认可了王让的总结後，华先生指了指自己泛着萤绿的眼珠，试探着开口道：
「王大人，我刚好有一门秘术，能够让人直接目视生灵骨肉，恰好能应得上她的心障，足以让她束手束脚，所以如果你不想被她查下去，有意将之除掉的话……」
「没兴趣。」
自家底细自家知，作为不动手时渊渟岳峙，动起手来路边一条的表面高手，王让毫不犹豫地否掉了华先生的提议，转而冷笑道：
「我还以为你有什麽大事要做，原来只是想要借我之手，摆脱天罗司的控制……我是你什麽人？凭什麽要冒着惹怒天罗司的风险，出手帮你杀她？」
「王大人，你这可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你自己！」
已经拖延了这麽长时间，但还是没想出哄骗王让放走自己的理由，华先生暗自咬牙後，索性豁了出去，壮着胆子开口交涉道：
「……」
那确实不是，因为我当初连这个县令都不想当，之所以过来上任，纯粹是因为没地方去了。
见王让突然沉默不语，感觉自己猜对了的华先生，顿时不由得精神大振，随即赶忙乘胜追击道：
「王大人，危月燕她早就已经盯上你了！所以不管你到底为什麽来这龙游县，她都一定会成为你的阻碍！」
「……」
啊对对对！碍，她可真的太碍了！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感受着王让身上渐弱的压迫感，判断他应该已经被自己说动，暂时放弃了杀掉自己灭口的打算，华先生不由得在心底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眼带殷切之意地开口哄骗道：
「只要我们联起手来，一起杀了那危月燕，到时候我可以远走高飞，再不受天罗司掌控，而你也可以安心谋划你的事，再不担心被她调查，如何？」
很不如何……我都已经这麽配合了，你怎麽还是连骗人都骗不明白呢？
「合作杀她可以，但有两个问题。」
虽然直接答应下来这个所谓的合作，估计就能把面前的画皮糊弄走了，但考虑到作戏就该做全套，免得以後再出岔子，王让便伸出了两根手指，主动帮他查漏补缺道：
「第一个问题，我为什麽要跟你合作？我先干掉你再干掉她，结果不是也一样吗？」
「这……」
面对王让的询问，华先生的面色微微一僵，随即赶忙开口找补道：
「你有所不知，那危月燕既是紫薇垣的义女，又是下一任玄武的人选，自然不会没有保命的手段，所以一旦察觉到危险的话，你未必能留得下她！」
这就对喽，你得主动打补丁啊！
看着终於开了窍的华先生，王让不由得心头微松，随即装模作样地蹙眉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并放下一根手指道：
「那第二个问题，既然危月燕在天罗司里的地位这麽高，那等迟迟联系不上她之後，天罗司肯定会来人调查，到时候我的麻烦不是更大了麽？」
「这……这个我当然也想好了。」
面对王让提出的新问题，华先生脑子快要转冒烟了，才想出了勉强合适的答案，一脸毅然地承诺道：
「等杀了那危月燕之後，我会把事情担下来，然後直接……北上出关！把天罗司的探子全都引走！这样的话王大人可还满意？」
「……」
满意……那自然是不够满意的，你这个所谓的计划，漏洞比笸箩的眼儿都多，但用来糊弄事儿应该行了。
「可。」
维持着自己的「大高手」人设，王让神情冷淡地吐了个字儿表示认可，随即微眯着眼睛询问道：
「你准备什麽时候动手杀她？有没有什麽信物？」
「语以泄败，事以密成，所以信物什麽的就不必了！」
根本就没打算赴这个约，华先生摆手拒绝了留下信物後，开口约定道：
「至於时间的话……那危月燕一身秘术全部都是月相，实力随月形圆缺而涨落，所以如果想要杀她，最好选在晦朔交替之日，并且等到蟾宫隐影、月芒衰微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