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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出气筒

    长公主看完信,将其交给执玉。

    执玉双手接过,仔细看完,道:“殿下,这第五家的发家史看着虽然有些突兀,看着倒也挑不出什么大错来。”

    长公主端起茶,撇了撇茶沫子喝了口,道:“挑不出错,才是最大的错。第五家三十年前不过是个在小县城倒腾布料的小作坊,怎地一到京城,成了闻名天下的第一染坊不说,还拿出了‘天水碧’这样失传已久的染色技法?”

    执玉也想到了这一层,但她须得站在另一个角度,去帮着主子查缺补漏。

    “这信中写着‘天水碧’是第五家一个远房旁支无意间染成的,这远房旁支家世代做染织生意,据说回溯到唐时,还是宫中织染署里专司染料的老师傅。既然祖上曾供职于宫廷,那家里藏着几本失传的古方,倒也算是有迹可循。”

    长公主放下茶盏,似是自言自语道:“有迹可循……”沉吟一会,对垂手立于一旁的严嬷嬷道,“你再去查一查那第五家的旁支。”

    严嬷嬷立时行礼道:“是。”便退出去了。

    然而她却没直接找人,而是去找了陈彩。

    陈彩一见严嬷嬷便心中发怵,因她对来京路上这位嬷嬷“折磨”她娘和三姐夫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虽然知道严嬷嬷是为了娘和三姐夫好,但知道是一回事,见了怕又是一回事。

    严嬷嬷瞧着眼前乖乖与她行礼,又给她奉茶的小姑娘,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却难得地不知该如何说。

    她要如何说?

    是“叫你娘亲放聪明点,还不快将隐瞒的事都跟殿下说了!”

    还是“你娘平日瞧着机灵,怎样真遇上事便这样蠢了?她以为她去了天衣阁回来后的异状,用那些借口便能瞒得过殿下?”

    又或者“殿下办那宴会,岂是无的放矢?你娘在宴上那副模样,自以为能瞒得过谁去?”

    她倒不是怕这村妇遭了殿下厌弃,不过是与她有些教导情分,不想这村妇落得个没脸的下场罢了。

    然而真坐到这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严嬷嬷没说话,喝完茶起身对陈彩道:“你去跟你娘说,那染坊的事我都替她办好了,她若心里还有哪些不满意的,便来同我说,这事是殿下首肯的,我不敢不尽心去做。”

    说完出门走了。

    留陈彩呆呆立于原地,不原严嬷嬷忽然来这里留下这一翻话,究竟是个什么原由。

    王莲花不知道严嬷嬷好心来给她递话,暗示她“殿下都知道啦,你赶紧把瞒着的事都说了吧!”。

    她此时正在保姆车中,面前坐着唐老师,以及那位一见到“天水碧”布料就直接冲出实验试,直奔片场来找她的林老。

    林老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问道:“王老师,这块布真是你染出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瑰宝!

    听到这声“王老师”,王莲花连忙摆手,有些受宠若惊:“林老您快别这么叫,折煞我了。”

    林老摇摇头说道:“王老师,你不必太谦虚。能染出这个颜色,我是要叫你一声老师的,别说我了,我老师也得叫你一声老师!要不是老师她现在在住院,受不了太大刺激,我都想把你和这块面料带去给她老人家看看!”

    王莲花忙说道:“那千万别马上告诉她老人家,等她身体好点了再说。”

    林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问道:“我听唐老师说,你想用这个天水碧的完整配方,换我手里的‘三缸九染’技法?”

    王莲花点点头,一脸希冀地看着林老,“可以吗?”

    林老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哈哈一笑:“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把‘天水碧’的完整配方拿出来,我手里这点东西算什么?我巴不得现在就教给你!”

    唐老师在一旁似是有些唏嘘地说道:“王老师,其实林老这门手艺,也快在他手里断层了。虽然国家大力扶持,但学这东西……”

    林老呵呵笑着,像是无意地打断了唐老师的话,“时代变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选择嘛,小唐啊,你就是太严肃了。”

    唐老师笑笑,也没再说下去。

    王莲花接下来还要忙着拍戏,三人没有聊太久,好在两边意愿都很强烈,所以很快敲定了所有细节。

    最后林老捧着手机,里头存着王莲花早就整理好的,关于“天水碧”完整配方和工序,红光满面地离开了。

    王莲花也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抽空去现场指导一些染色细节,同时学习“三缸九染”的具体流程,毕竟像这样的手艺,光看纸面文件是没用的,必须得亲自上手操作。

    好在电视不像短剧拍摄那么紧张,王莲花作为主演,是裴骆人亲口“钦定”的,而且她拍戏时实在省心,往往都是一条过。

    自己一条过不算,还能带着跟她对戏的演员一起进入状态。

    面对这样的一位演员,她偶尔想请个假去办点事,导演没有不准的。

    拍摄继续。

    这一天,乔安安偷偷报名的画画比赛成绩出来了,她拿下了第一名的荣誉,还得了奖金。

    班上跟她玩得好的几个同学都在围着她说恭喜,还起哄让她请小零食。

    然而这事不知怎么被母亲知道了。

    梁静冲到班上,夺过那幅画,在乔安安还没反应过来时,将画撕了,冷冷说道:“我让你来上学,不是叫你来做这些不务正业的事情的!”

    围在乔安安身边的同学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看着这对母女窃窃私语。

    乔安安脑子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时,她没有哭,只是拿一种陌生人的眼神看向母亲。

    梁静和女儿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心中没由来一慌。可一直以来做为母亲的“权威”让她在看到女儿这样的目光后更生气的,她大吼着让乔安安道歉,逼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碰画画。

    最后是班主任赶过来,好说歹说把梁静请离了。

    乔安安在同学们的各种目光中,脸色冷漠地回到位置上。

    拍完这场戏时,陈安然趁着母亲去拿东西,悄悄在王莲花耳边说:“王老师,您刚才演得太好了,我真差点以为您是我妈妈。”

    说完,她像是觉得自己讲了个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自己笑起来,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王莲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发软,也笑道:“你就是太乖了。以后不想做的事情,要学会直接说出来,别总憋在心里。”

    陈安然看了眼王莲花,笑容里好像带了点无奈,“有时候就是,说了人家也不听嘛。”

    继续开拍。

    这天,医院里发生了一起重大医疗事故,梁静处理完琐事回到家里,只觉得身心俱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刚坐到沙发上电话就响了。

    拿起一看,是安安班主任打来的。梁静接了。

    电话那头,班主任委语气委婉:“安安妈妈,打扰您休息了。是这样,安安最近在学校越来越沉默了,上课总是走神发呆。您先别急着怪孩子,回家好好跟她聊一下。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正处于比较敏感的时期,心思重,我们做父母老师的,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这方面的事……”

    梁静握着电话听着,强撑着礼貌回应班主作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挂上电话后,她没有像班主任说的那样,调整好情绪跟女儿好好聊一聊,而是闯到女儿房间里,直接问她上课为什么走神,又问起这次的考试成绩。

    乔安安完全没有以前的紧张,她甚至非常突兀地笑了一下,说:“我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梁静看着女儿这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怒火冲爆了她的理智。她冲上去,扬起手狠狠打了安安一巴掌!

    安安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到桌角上。她的脸迅速肿了起来,但她没哭,只是回过头,再次用那种令梁静心惊不已的冰冷的目光看着梁静。

    乔安安说:“妈,你其实根本不爱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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