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爷子先是一愣,继而就差哈哈大笑了。
“不错不错,这门亲事我准了。”
“……”
严砺和林瑧都觉得严老爷子越扯越离谱了。
“孙子,出息了,能抢霍家媳妇了。”
严老爷子悔不当初,没把心爱的女人抢到身边。
大孙子公然抢霍砚老婆,他十万个赞成。
算是一雪前耻了。
严老爷子越想越得意,霍家的佣人朝他们这桌过来。
“老爷子,我们家老太太有请。”
严老爷子一愣,还以为听错了。
指着自己的鼻子。
“叫我?玉梅?”
玉梅是老太太的闺名,佣人听了直皱眉。
“是。”
严老爷子轻咳两声,整理了一下装束。
一本正经道:“你陪着林小姐,我马上回来。”
然后跟着佣人屁颠颠地走了。
不知道玉梅喊他干什么。
老太太在书房里跺步。
严老爷子望着心上人的背影,老脸飞红。
轻唤。
“玉梅,我的贺礼还喜欢吗?”
老太太一见严老爷子火都起来了。
“你孙子是不是在勾搭我孙媳妇,你老实说。”
老爷子一愣,原来玉梅不是找他叙旧的。
是兴师问罪的。
“谁是你孙媳妇,你说我孙子的女朋友?那不能是你孙媳妇吧……”
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严老爷子鼻子。
“你少给我装傻,那是我们家阿砚的老婆。我警告你,少让你孙子打主意。”
严老爷子局促道:“那也不是我指使的啊,再说了,年轻人自由恋爱……”
老太太差点气到吐血。
“那是自由恋爱吗?那叫横刀夺爱。不道德,懂不懂。你赶紧的让他们俩分开,马上分。”
老爷子理直气壮:“我见过你家大孙子了,也没说瑧瑧是他媳妇,他不是抱着别的女人走了吗?
玉梅,当年你不肯跟我,我认了。我孙子这里你可不能棒打鸳鸯,要不,你现在改主意跟我也行,我回去跟我孙子商量商量……”
老爷子后面那句话声音压得很低。
老太太瞪圆了眼:“你说什么?”
严砺来找严老爷子的时候就看见自家爷爷在霍老太太房间被训得像孙子似的。
别别扭扭的大气不敢出。
他一脸疑惑,轻敲了老太太的门。
“霍老夫人。”
老太太一见严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子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帮孙子挡灾,他自己送上门来。
给孙子使眼色使到快眼抽筋了。
“你来得正好,你跟瑧瑧赶紧的,分了……”
“……”
严砺知道老太太误会了。
严老爷子一见大事不妙,拉着孙子跟霍老太太告辞。
“我们家还有事,有话下次电话聊。先走了,玉梅,你还看上什么,我让人送来。”
老太太差点气背过去:“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呐。”
老爷子早拉着严砺跑没影了,脚步快得像被鬼追。
“爷爷,霍老太太什么意思?她是误会我跟林小姐……”
老爷子好容易骗来的孙媳妇,死不承认。
“没有,没误会什么,我们不是谈你们的事。你做得没错,早点回去劝林小姐跟霍砚那小子分了,你们俩立刻马上结婚,爷爷来安排,放心,我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不用怕。”
“……”
林兰看着严老爷子,直接扑进怀里。
“太爷爷,能让严叔叔来我们家住吗?把爸爸赶出去。”
“……”
严老爷子高兴坏了,抱着林兰乐个不停。
“让你爸爸出去不太行,你跟你妈妈让,让她带着你搬到我家人,我家房间多,太爷爷给你准备两个房间,一个住,一个玩……”
一老一小,聊成了忘年交了。
“……”
最后还是严砺好言相劝才把林兰从老爷子那里弄了回来还林瑧。
“下次到太爷爷家来玩。”
严老爷子不舍林兰,林兰重重点头跟严老爷子拉了钩。
林瑧和林兰被严砺送了回来。
林兰看着林瑧:“妈妈,我们能去严叔叔家住吗?”
林瑧哭笑不得,林兰像是被严老爷子洗脑了呢。
她摸了摸林兰的小脑袋。
“严叔叔会有严阿姨啊,别乱说话,嗯。”
林兰很失望。
林瑧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不早了,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林瑧将林兰哄睡后便开始继续工作。
一小时后,困意袭来。
她竟然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林瑧被饿醒了。
她下楼,打算到厨房找吃的。
怕惊动了家里的佣人惹人怀疑。
灯都没开,只借着窗外的月光想偷溜进去。
“还以为你去姘头那里不会回来住,原来你没舍得走。”
室内暗淡的光线落在男人身上,霍砚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领口解开了三粒扣子,表情淡漠,态度寡淡。
他迈着步子,外套随意搭在肘弯,眸色染着夜的黑暗,微凝着林瑧,唇角勾着极度的嘲讽。
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
林瑧穿睡衣出来,肌肤白皙细腻,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眉眼微挑,无意中生出几分动人的风情,大约是对霍砚少了过去的深情,身上又藏着几分让人无法唐突的矜贵与冷漠。
冷若冰霜的男人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死死地锁在她身上,像是要硬生生地在她身上戳个洞。
林瑧微惊,很快皱了眉。
他这是在温栩那里受了气,回来找她撒了?
林瑧没理他,大大方方进厨房找吃的。
霍砚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拖进怀里。
清冷的月光下,两个人的蚊子重叠在一起。
霍砚伸手直接将她脖子上的项链扯了下来。
“还戴着,不喜欢靳航,改勾搭严砺了?”
林瑧怒了,于黑暗中看他。
“还给我。”
大晚上的他发什么疯,不怕让佣人看笑话吗?
霍砚偏就不给。
严砺送的什么东西,是他霍砚送不起吗?
要睡觉了还不肯摘。
他将项链握在手里,当着林瑧的面把壁炉点了。
林瑧看他的动作。
“霍砚,你别太过分。”
霍砚将手里的项链直接抛进了壁炉里。
林瑧直接将手伸进火炉,霍砚眉心一跳,将人及时拉了回来。
“你疯了吗?手不要了。”
那是火。
林瑧怒瞪他:“你才疯了,你特么有病。”
霍砚看着她眼里对他从未有过的恨意。
心忽然就揪紧了。
那是从未有过的痛,细细密密的自全身漫延。
林瑧甩开了他。
“照顾你的女人和你的侄子,上我这里发什么疯。”
霍砚咬牙切齿看她:“别忘了,我们有结婚证的。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严砺扮情侣,什么意思?想丢我的脸,还是想让我疼你?
霍太太,这种把戏你演过很多次了,我承认这一次的确不一样。但也请你正常点。”
林瑧难以置信地借着月光看他。
表情里全是不可思议。
“我?演戏是为了让你疼我?”
是她听错了,还是她出现幻听了?
林瑧反而冷静了下来,抽回了被他握疼的手。
这男人一定是喝醉了,发酒疯。
会不会他把自己当温栩了?
林瑧东西也不吃了,转身上了楼。
霍砚没有得到她的半分回眸。
眼睁睁看她上楼后关了门。
整个大厅静寂无声。
霍砚盯着炉火,火焰吞噬了严砺送给林瑧的项链。
这才让他好过了点。
他自行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
静坐在沙发上,像个失恋的人,偶尔喝上一口。
近凌晨,墨园的门铃响了。
大厅里进来一个人,伸手开了灯。
光芒刺痛了霍砚的眼睛。
他盯着门口的男人,脸阴沉沉的。
“你来干什么?”
秦慕也盯着他。
“不是你让陈舟给我打电话让我来这里的?”
霍砚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楼梯处站着一个绝美的身影。
林瑧居高临下看秦慕,一点余光都不曾留给霍砚。
她轻点自己的太阳穴,话却是对秦慕说的。
“是我让你来的,麻烦你给他看看脑子。”
霍砚啪的捏碎了酒杯,血立刻流了出来。
秦慕知道这两口子又干仗了。
本来拎着医药箱想走,霍砚受伤了。
五年多了,他第一次来墨园给霍砚治伤。
“我不需要你,滚——”
霍砚此时戾气满满。
秦慕反而坐下了。
伸手。
“上次你老婆下了你的腕子,这次让我看看又是怎么个事。”
秦慕来过之后,林瑧与霍砚从此白天晚上错峰,两人没再见面。
第三天,霍砚发现自己房间柜子被打开了。
里面不少东西都不见了。
“张嫂。”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抽屉,记得里面放的都是林瑧过去五年送他的东西。
他一直放在里面,从来没佩戴过,甚至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但他清楚她送的每一样东西,都曾经是他想要的。
因为经过她的手,他不屑碰。
怕被误会,以为他对她感情上放行了。
“先生?”
张嫂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柜子时的东西呢。”
张嫂也不是很清楚,但昨天好像看见林瑧从霍砚房间里出来。
夫妻俩虽然不在一间房间过夜,但是林瑧几乎每天都会跟霍砚春霄一度。
张嫂也就没把林瑧进出主卧的事放心上。
霍砚眼神一凛,去了楼下壁炉。
把里面的灰给我扒出来。
张嫂赶紧让人七手八脚把壁炉里的残渣给弄了出来。
里面有些东西还没烧透。
霍砚让人拔弄着未烬的灰尘,果然,林瑧送给他的那些昂贵的小饰品,包括绿水鬼手表全都烧得面目全非。
那天扔进去的严砺送的项链却是丁点钻石都找不着。
霍砚眼眸很深,瞳孔如墨,此刻毫无情绪,平静得像寒潭,却又透着沉重的厉色。
阳光充足的墨园与霍砚的冷厉硬生生割裂成两个世界。
好半晌,他才收回了视线。
唇角勾出想将人剥皮销骨的冷厉。
林瑧。
好样的。
竟然把所有送给他的东西全都烧掉了。
很好。
他也没在乎过她送的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张嫂觉得浑身冷得发颤。
看来这次先生和太太的别扭的确闹大了。
以前两个人几乎不冷战,冷战也是太太妥协。
先生像个没事人一样。
现在似乎反过来了。
太太每天都不愿意搭理先生。
先生没事找太太茬,最后还落得自己不痛快。
“先生。”
张嫂战战兢兢开口。
“是太太烧了什么东西了吗?”
霍砚回答得极淡。
“把这些垃圾全都处理掉。我回来之前不要再看到。”
张嫂听着霍砚再寻常不过的吩咐。
眼角的余光却不小心瞟到了先生微曲的双手还有那轻微颤动的肩。
像是极力忍着什么似的,抽得厉害。
霍砚大步往外走。
张嫂莫名觉得。
先生——
好像气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