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矗立在肆虐火海中的挺拔身影,虽然不高,但压迫力却直接拉满。
奈落空感觉自己好像直面整个世界一样。
就连灵魂深处都产生了细微的颤栗,身躯更是下意识绷紧,险些将不该释放的力量爆发出来。
这是面对生命威胁时,本能之下的反应。
虽然战斗中表现有些莽,但他还是能分清楚场合的。
眼下只是全力以赴,顶多挨上一顿狠的。
但如果将虚化掏出来的话,那就不是三刀六洞能解释得清了。
或许那时候砍他的,就不是流刃若火了。
奈落空深吸口气,感受着灵魂深处的弥漫的颤栗和兴奋,强行控制绷紧的身躯缓缓舒展,发出一阵尖锐的骨节摩擦声。
犹如钢铁碰撞一般。
灵压爆发到极致,化作光柱肆意冲击。
下一秒。
无数黑红色交织的闪电出现在奈落空的四周,向着战场不断扩张,直冲天穹,将倒悬在头顶的火海撕扯出大片大片的环形空洞。
火力全开,黑闪!
奈落空爆发出了迄今为止,常态下的最强一击,狞笑着向前挥出了萦绕着雷火的斩魄刀。
面对那足以扭曲空间的斩击,山本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反而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
尽管他十分清楚这一招的威力。
但作为教训弟子的老师,若是在这一刻退了的话,那之後的教育就很难展开了。
依旧是松明。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其威力暴涨数倍乃至数十倍不止。
此时此刻,虽然没有卍解,虽然不愿承认,但山本已然将那狞笑的逆徒当做了同等层次的对手去应对。
空气之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灼热,乾燥的气息仿佛要将五脏六腑点燃。
下一秒。
比之前狂暴数倍的龙卷炎壁咆哮而出,地面崩裂,轰鸣声震耳欲聋,犹如神明降罚,灾厄般的景象席卷了方圆数千米的战场。
整个後山,都被火海覆盖!
周围火浪与黑红闪电交织的光芒,在彼此瞳孔中倒映出纯粹的凶光,伴随着嘴角的咧开,使得师徒二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扭曲狰狞。
下一秒,彼此的招式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天地失声!
偌大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撼天震地的轰鸣声响彻队舍,甚至传到了队舍之外,向着灵廷更远的地方蔓延。
天空之上,龙卷呼啸,炎壁收拢,无数道深邃沟壑密集呈现,彼此交错。
看着被泯灭的黑闪,奈落空下意识嘶了口热气,顿感脏腑之内一阵焦躁。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但如果就此认输的话,那不符合他的风格。
正好後山边缘也已经拉开了鬼道结界,雀部长次郎和冲牙源志郎联手的情况下,足以将余波控制在後山范围内。
奈落空咧开嘴,双眸赤红,一抹微不可查的金色於瞳孔中一闪而逝,虬结的臂膀猛然隆起。
随着他的这一动作,沉闷的骨节摩擦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黑红交错的电弧,骤然从他的指缝之间溢出,延伸至斩魄刀上,灵压更是攀升至顶点。
漆黑的枝丫於刀身之上生长蔓延,犹如闪电般跃动着。
原本细长的刀身,於这一刻变得夸张无比,散发着令空间扭曲的恐怖气息。
望着那道愈发狰狞的身影,山本眯了眯眼,握着流刃若火的手掌愈发用力,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子,掌握卍解了?
当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的刹那,山本下意识暗道一声不好。
现在这小子都敢这样疯了,真要掌握了卍解,岂不是要上天?
再这样下去的话,友哈巴赫那混帐东西还没醒过来,他山本重国反倒是要先行一步,被这混帐逆徒给气死了。
不行,必须给这小子一发狠的。
起码让他消停个几十年的。
想至此,山本眼底金红色火光浮现,覆盖了整座後山的火海开始了收拢,就好像具备了自我意识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
炽盛的灵压再度暴增,仿佛化身神话传说中的火神,灼热气流在身侧狂飙。
手中长刀之上的火光逐渐褪去,仿佛散去了所有的锋芒一样。
下一刹。
纤细的刀身与厚实的重剑相抵。
时间的概念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抹去,世界因此而停滞,就连席卷的焚风都消失不见,空气停止了流动。
原本蔚蓝的天空,此刻泾渭分明,两种力量几平同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轰—!!
冲天而起的爆炸形成足以覆盖数千米的蘑菇云,热浪形成一层层圆环,向着四面爆发进发扩散。
只是余波撞到了远处的高峰,顷刻间坍塌殆尽。
无数粗大的灰尘烟柱冲上天顶,化作厚重浓雾洒落,遮天蔽日。
短暂的僵持过後,碎裂的声音自刀刃之上响起,奈落空嘴角一抽,眼睁睁地看着山本的狞笑越来越近。
直至最後的冲击爆发,整个人好似流星般自硝烟之中冲出,掠过天空,接连撞塌数栋建筑,被埋入激荡的扬尘之中。
方圆数百米的大地都在剧烈地震颤着。
山本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一个瞬步冲进弥漫的灰尘之中,抄起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出。
朽木响河引以为傲的杀招,在他这里跟平A没什麽区别。
朴实无华的一骨落下,试图挣紮的某人当即两眼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在充满了爱的铁拳面前,超速再生也难以生效。
看着深坑中的身影,山本苍老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怅然。
逆徒成长是成长了,但他突然有种被时代洪流抛下的感觉是怎麽回事?
错觉吗?
山本低头看了看手中呈现出烧焦姿态的长刀,摇了摇头,不再去纠结那些细枝末节。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确认。
奈落空恢复得很快,哪怕被山本饱以老拳,轰出足以将一般几车队长当场暴死的攻击,依旧只是让他的脏腑移位而已。
对於有着超速再生的他来说,只能说是小伤。
无足轻重。
跟山本毫无保留的一战,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最大的缺点。
那就是灵压。
看似表现惊人,动辄毁天灭地,甚至和屍魂界最强死神正面对轰。
但究根结底,他也不过才二等灵威。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被狠狠地殴打了一番,但从无间捞回来的收获,并没有被山本没收。
或许老头下意识相信了他之前那番说辞。
至於山本————
奈落空从卧室的床榻上翻身而起,离开小院,随便从路边薅了一个死神询问。
尽管对方在看清楚面貌时,表现出了一脸的崇敬,但对於他的问题,却是无法回答。
不仅山本不在一番队,就连雀部长次郎消失了。
眼下负责队内业务的,是三席冲牙源志郎,一位看上去不言苟笑的老者。
细细感知了一番後,并没有发现山本的灵压,也没有看到什麽留言之类的东西。
既然什麽都没有,那就说明此事就此揭过。
奈落空咧了咧嘴,深刻感受到了来自老师的关爱。
於是在去茶室顺手带走了几包上等茶叶,外加几枚红薯,转身离开了一番队队舍。
朝着真央监狱的方向走去。
无间。
破碎的杀气石堆起,大地之上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沟壑,灼热的气息直至现在都没有完全散去。
两道身影缓步行走其中。
雀部长次郎走在前方,手中提着由灵压点亮的灯笼,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眼前的场景令他震撼不已。
难怪战斗余波会扩散到地面之上,甚至波及到了队舍的边缘。
原来这一区域的【无间】险些被直接打崩。
单就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一点也不比山本和奈落空的战斗规格差。
但问题是,哪怕痣城双也再翻几倍,也不如山本的一半。
——
——
两人在本质上就存在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更别说,无间的废墟中,几乎无法捕捉到痣城双也残留的灵压。
显然,眼下这离谱的场景,是由奈落空一人造成的。
「元柳斋大人。」
雀部长次郎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震撼缓缓压下。
「依我之见,奈落狱令恐怕在刚才的战斗中并没有拿出全力。」
山本冷哼一声:「他没拿出来,难道老夫就拿出来了?」
雀部长次郎嘴角不由得一抽,自从收了某人为徒,自家总队长大人的心态似乎有点越来越年轻的趋势。
似乎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山本轻咳几声掩饰过去,表情重新恢复平静,沉声分析道:「在最後一波的战斗中,老夫其实就已经察觉了。」
「那小子看似力竭,实则身体中还潜藏着一股暴虐的力量。」
「所以才第一时间带你来无间检查,顺便看下破损的范围。」
雀部长次郎点了点头,蹲在一道裂隙的边缘,将手放在上面,细细感知着那残留的气息。
几秒後,他皱起眉头。
山本做着同样的动作,表情更是出奇的一致。
「元柳斋大人,这份力量————」雀部长次郎有些迟疑。
山本目光微垂,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而且」
「不管如何,那小子永远是老夫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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