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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8章 裴徴满城寻妻

    禾初对眼前高度相似的一切感到不可置信。

    她与商淮昱相识于蔚城,他从未涉足过她幼年的人生。

    而承载着老家记忆的那些照片、信件和旧物,早在她被赶出蔚城时,就被商世庭尽数销毁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以为只能在梦里才能再见一眼当初的家。

    他是靠什么还原的?

    禾初自己走进客厅,内饰也和之当年的住处有七八分相似。

    郑严在商淮昱的授意下搬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她以为早已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东西。

    一本边角磨损的老相册,姐姐给的蝴蝶发卡,爸爸珍藏的徽章,还有妈妈亲手做的鎏金凤簪……

    那簪子本是一对,她和姐姐一人一支,妈妈说等她们两姐妹出嫁的时候都要戴上。

    禾初握着簪子的手,在颤抖。

    视线落在老相册上,里面的照片渐渐模糊成了一片。

    郑严正想开口,被商淮昱制止住。

    刚才在外面还强撑着,现在回到家中,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形也一点一点佝偻下去。

    郑严见状,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放轻脚步,扶着他回卧室。

    禾初一个人在客厅里哭了很久。

    她把那本相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那些她以为只能在记忆里才能与父母姐姐产生连接的旧物,如今全都在这里。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想好好哭一哭。

    郑严从卧室回来,看见她还在抹眼泪,于是把一盒纸巾递了上去。

    禾初抽了两张,低头擦泪。

    郑严蹲在她身边,小声说道:“当年商董下令把您住处的东西全部销毁,商总赶在那之前,悄悄用假货把它们置换了出来。后来他买下秫香居,照着您相册里的那些老照片,一比一还原了这个院子。有些地方照片上没有拍到,他就凭想象和对您的了解,亲手设计的。”

    禾初的手停顿在相册的封面上,不语。

    郑严又道:“其实当年您和商总之间的误会,并不是一眼认定那么简单……您知道,当初想拆散你们的人很多。”

    他说得隐晦。

    禾初眼中原本哀伤的光渐渐敛起。

    她转头看向郑严,眼神已褪去方才的脆弱,整个人变得冷静而清醒。

    “可事实是,我们都没能经受住考验,不是吗?”

    郑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两人终究是覆水难收,只是商总陷得那么深,该怎么自拔?

    禾初情绪彻底恢复平静,她清了清嗓子,“他人呢?”

    “吃了止疼药,睡了。”

    禾初合上相册,“把他的检查报告和用药清单给我看看。”

    ……

    商淮昱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卧室里清风雅静,使他有一种被全世界屏蔽的感觉。

    这时,卧室门被人推开。

    他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病怏怏地趴了回去。

    禾初端着药盘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没有请家庭医生。”

    他声音有些哑,但不妨碍那股刻薄劲儿。

    禾初没理他,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支注射器,拆开包装,安上针头……动作干净利落。

    装好药,她转过身,没有情绪地问道:“扎哪儿?”

    商淮昱看着她手里的针,眉头微微一皱,“你想扎哪儿?”

    禾初的目光从他的后背移到腰际,停住。

    商淮昱突然感到某处传来一阵钝痛感。

    他将自己重要的位置捂住。

    “我昏睡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

    禾初面无表情,“帮你退了个烧而已。医生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商淮昱眯起了眼睛,“这就是你占我便宜的理由?”

    禾初烦了,不接他的话,推了推针筒里的空气。

    她不说话,他的无赖劲儿反而上来了。

    “让我看回来,这才公……啊!禾初!!”

    针打在六个小时前注射过的地方,疼得钻心。

    更何况她半点没手软,推得又快又狠。

    商淮昱咬紧了牙。

    “商总,我对你的小铃铛不感兴趣。”

    说完,她松开了他的裤头。

    松紧带弹回去,正好打在针眼上,又是疼得商淮昱龇牙咧嘴。

    “禾初,我想让你死在床上!”

    禾初不语,收拾药盘。

    商淮昱一肚子气撒不出来,抓住她的手腕。

    “我铃铛小吗?五年不见,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嘴……”

    话没说完,禾初顺手塞了一颗抗炎药到他嘴里。

    苦味瞬间炸开,商淮昱整张脸都拧了起来。

    “没有水,就这么咽吧。”

    禾初把温度计放在床头。

    “自己测温度,体温偏高就叫我。”

    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往外走。

    商淮昱拧眉拿起温度计,冲她背影问道:“这是放哪儿的?”

    禾初头也没回,“你爱放哪儿放哪儿,就是放铃铛里……你商总似乎也没介意过。”

    商淮昱:“……”

    砰!

    门关上。

    愣了两秒,他气得捶床。

    禾初在厨房里煮了一锅白粥,盛出一碗,独自吃了起来。

    商淮昱又换了一件黑色衬衫,循着米香来到餐厅,就看见她坐在餐桌前,像仓鼠似的,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他把椅子反过来,跨坐下去,下巴搭在椅背上,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乖,细嚼慢咽,没有声音,连睫毛都很少眨。

    低头时,一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颊边,她也没有去理。

    商淮昱就那么看着,嘴角牵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有些人,不一定要拴在身边,能隔着这样的距离看着她,也够了。

    没多一会儿,禾初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商淮昱半眯了眸子道:“禾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这么绝情的人呢?”

    禾初抬眼,郑严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擦了擦嘴,起身收拾碗筷。

    “厨房里还有粥,你要吃自己盛。我得走了。”

    说完,她把用过的碗筷端进厨房。

    郑严凑到商淮昱耳边,小声道:“裴徴调了所有能调动的关系,给每条主干道都设了卡,满城寻找禾小姐。”

    商淮昱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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