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秘书的神色,方苍穹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些年,他太忙了,忙着升官,忙着斗法,对儿子……没那么上心。
偶尔儿子惹祸,他也是让秘书去处理。
谁曾想……那根本不是“偶尔”,而是经常惹祸。
想到这,方苍穹闭上眼。
杀气腾腾来开会,还以为能把老刘当陀螺抽!
结果呢?自己被剁成臊子了!
这还不算完,连自己宝贝儿子也搭进去了!
突然,他后悔了。
为什么要来汉东呢?
这个问题赵安邦也想过,不过……始终没想明白。
方苍穹亦如此。
睁开眼,一双猩红的眸子凝视着刘长生。
刘长生没搭理他,敲了敲桌子。
“一泓同志,不散会吗?别耽误方苍穹同志去京城报到!”
“哦,好的,散会!”
说完,裴一泓展开风雷翅,瞬息间没了踪影。
其余人陆陆续续散场。
唯有田国富不急着走,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走到方苍穹身侧。
“方书记,下个星期欢欢的婚礼,你还能来吗?我好准备位置!”
“去不了了……”方苍穹摇摇头,神色悲凉,“田书记,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啊!”
田国富一脸茫然,今天会议他除了上厕所,就是隐身。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怂?
问就是被老刘打怕了!
当然,他被老刘打怕了,可始终有头铁的!
比如赵安邦,比如方苍穹。
“方书记,要不……你给刘省道个歉?说不定刘省一高兴,还能网开一面!”
“不可能。”方苍穹嗤笑一声,“从一开始,老刘就想把我往死里整!否则的话,钟正国的电话也不会无缝衔接打过来!”
看得出来,方苍穹还不算太蠢。
如果老刘想留手,也不会提前知会钟正国了,更不会在会议室内……把方大虎的条条罪状公布于众。
明摆着,这是打算把方苍穹往死里整。
田国富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刘就是老刘,有些时候带点人情,就像对他和萧晨光,从未赶尽杀绝!
有些时候,那叫一个手起刀落。
为什么会有两个局面?
想想,还是方苍穹太作死了,竟然敢在群内挑衅老刘!
最终,激发了老刘最纯粹的杀意。
活该吧。
“方书记,不说了,好自为之吧!”
田国富走人。
整个会议室内只剩下方苍穹,他独自坐在凳子上,眼中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选择给方沧海打个电话,告知情况。
接到电话,方沧海一拍脑门,已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苍穹啊苍穹,你一大早怎么说的?你说你要让方家再次伟大!”
“你说,你要把刘长生斩于马下!”
“结果呢,一个小时不到的会议,你从一个高高在上的进攻者,直接被打成了低能儿!”
“你完犊子也就算了,还把大虎带进沟里!”
“知道了吗?如果不是你,大虎不可能去汉东,更不可能被老刘盯上!”
“你为什么就不肯听话呢!”
“现在好了,刘长生在汉东把你底裤都扒了,京城这边钟正国又开始兴师问罪……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方沧海把大腿都拍肿了。
“哥,我只是运气差了一点而已,真的,只是运气差了一点,下一次……”
“还想有下一次?你没事吧?真当钟正国是吃素的!他既然以Z纪委身份通知你,那只能说明……你八成都得完蛋!”
“那不是还有两成机会吗?”
“两成机会……”方沧海苦笑一声,“没错,你是还有两成机会!可大虎呢?他还有机会吗?我们方家即将断香火了!你个蠢货!”
“大虎,大虎……”方苍穹喃喃自语,“哥,有没有办法捞大虎一把?只要不是死刑,都行!”
方沧海不语。
方大虎是他侄儿,他何尝不想捞人,可是……老刘会给机会吗?钟正国会给机会吗?
……
“放心啦!方苍穹的结局我不敢肯定,可他那畜生儿子,肯定活不到明年秋天!”
“那就拜托钟书记了!”
“又客气了,咱们都是同志!同志之间,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嘛!”
电话里,钟正国打了包票。
方大虎的终极审判一定会大快人心。
“对了,老刘,还有一个事。”
“说。”
“窦嵩的事儿已经惊动高层了,好像是程千里给捅了出去!就连你和季小萍的照片都摆上了台面!”
“一张照片而已,还能做文章?”
“所以啊,高层只是知晓此事,并没有表态!”
“呵呵。”刘长生冷笑一声,“不表态并不等于完全信任!这样吧,关于这个事我会尽快解决!尤其那五十个亿,我一定会追回来!”
“就等你这句话!”钟正国笑了笑,“对了,我听说下个星期田国富家要办喜事!帮我恭喜他!再转告他,沙瑞金同志明天便保外就医了,让他多准备一份请柬!”
“明天?这么快?”
“嗯!主要组织上看他可怜,无儿无女,再加上沙振辉的身份,也就没为难他了!”
“行,我会让人转告田国富!”
通话结束,刘长生把萧晨光叫了过来。
一进门,萧晨光就开始拍马屁。
“刘省,厉害啊,我还以为今天的会议会很僵持!谁曾想,砍瓜切菜呀!一顿乱杀,我估计方苍穹现在脑袋都是迷糊的!”
“停!”刘长生不想听他吹捧,“你一会儿帮我告诉田国富,多准备一张请柬!”
“给谁?”
“沙瑞金!”
“沙瑞金是谁?等等……怎么允许小金子?”
“嗯。”
刘长生淡淡道:“其余事你不用管,只管把话带到就行!”
“收到。”
……
另一边,午休时间,田国富没有午休,选择来到医院,探望李佳佳。
还准备了爱心便当。
海参,鱼子酱,三文鱼……什么贵买什么!
目视着满满当当的饭盒,李佳佳感动坏了。
“田叔叔,我明天就能出院了,真不能再补了!再补下去,都要长胖了!”
“胖了好,胖了好。”田国富眯着眼,看向李佳佳,越看越喜欢,“佳佳,以后就别再喊我田叔叔了!”
“那喊什么?”
“叫爸爸。”田国富呵呵道:“佳佳,不骗你,打心里来说,我是真把你当闺女了!无论以后你和欢欢怎么样,你都是我闺女!”
李佳佳先是一愣,随即用力点头。
“爸。”
“哎。”
田国富满脸皱纹,很是和蔼。
手机响起。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田国富来到病房外,按下接听键。
“晨光兄弟,怎么了?”
“没事,就是让你多准备一份请柬!”
“谁的?”
“沙瑞金!”
沙瑞金?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让田国富头皮莫名一阵发麻。
死去的记忆渐渐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