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配小郑去守水库?”蒋有为面露难色。
“怎么?我堂堂汉东一把手,发配一个记录员去守水库也不行吗?”裴一泓怒了。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以前他在汉江省时,记录员小苏可懂事了,无论写什么,都站在裴一泓的立场。
小苏有两段文笔,他至今记忆犹新。
第一段,【嗯,开会开的好好的,会议室突然一阵清香,怎么回事?哦,原来是裴书记放了一个屁!】
第二段,【今天有点迷糊,裴书记抠嘴角痦子的动作,把我迷住了!往下抠,代表汉江省的发展该停一停,喘息一段时间再发展!往上抠,代表时机成熟,汉江省可以冲刺了!往左抠,代表汉江省该往西发展。往右抠,代表汉江省该往东发展!】
【裴书记那是在抠嘴角痦子吗?不是!那是在指引汉江省发展的道路!】
和小苏比起来,小郑的文笔简直一塌糊涂,狗屁不是!
“裴书记,不止您想换记录员,当年的仁明书记也想换了他!”
“那后来为什么没换?钟仁明特意留给我的吗?”
“当然不是!因为刘省不让!”
“老刘不让……”裴一泓嗤笑,“有为,你是真分不清大小王了吗?记好,我是省委书记,他是副书记!省政府是执行部门,我们党委班子才是决策部门!如果我硬要把这个小郑换掉呢?”
“开会投票。”蒋有为面不改色,“不过,投票当天,小郑还是记录员!您可要想清楚,万一他胡说八道,写了一些不该写的……”
“停停停。”裴一泓揉了揉脑门,“不让他去守水库!让他高升总行了吗?”
“仁明书记也这样建议过。”
“然后呢?”
“刘省没同意。”
裴一泓气笑了。
又是老刘不同意。
这一刻,他算是明白了,别看他是汉东一把手,可实权方面都是老刘说得算。
就连换一个记录员都得老刘点头。
老刘真有点东西……
忽然,他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贪心!为了高科园的资源,主动入局!
当初,他来汉东时,就是把汉东当做一块肥肉,把汉东的资源当成提款机。
现在想想,真是过于自信了。
汉东省不是汉江省。
这里资源虽然更丰富,可从头到尾,都不是他这个一把手说得算。
目前来说,肉没吃到嘴,反而倒贴了许多资源。
“裴书记,还要换记录员吗?”蒋有为幸灾乐祸。
“不换了!”
裴一泓顿了一下,“对了,有为,你们部门还缺点什么吗?和我说,我来给你搞定!”
蒋有为一愣,还有这好事?
“缺,缺,缺钱!”
“多少?”
“半个小目标吧!”蒋有为不敢狮子大开口,生怕吓跑裴一泓。
裴一泓只是淡淡一笑。
“不就是半个小目标嘛,我来搞定。”裴一泓站起身,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烟,“有为,自己人,这个拿回去抽!”
蒋有为接烟的手是颤抖的。
一整条九五之尊啊!
换句话说,一千大洋啊,裴一泓真舍得。
比当年赵立春还大气。
“裴书记……你……你真好。”蒋有为哽咽了,“又给我解决经费,又给我烟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了?”
“自己兄弟,客气什么。”裴一泓拍了拍蒋有为肩膀,“跟着我混,必须一天吃九顿!”
“好的,冤大……不对,好的,裴书记。”
搞了经费又搞了烟,蒋有为笑眯眯走出门。
刚走到走廊,就碰到萧晨光。
四目相对。
萧晨光停下脚步,“蒋秘书长,捡到狗头金了,笑得这么开心?”
“狗头金?你个土鳖!”蒋有为四处张望,压低声,“看见这是什么了吗?九五之尊,一千一条!”
“哪来的?”
“当然是裴书记送的!难道还是我买的,傻了吧唧!”蒋有为沾沾自喜。
萧晨光则是难掩失落。
什么意思?
从裴一泓来汉东开始,他就在跟在身后鞍前马后,结果呢,一根红塔山都没抽着。
而蒋有为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就抽到了裴一泓的九五之尊,还是一条!
越想,血压越高。
“可不止这一条九五之尊!”蒋有为继续补刀,“裴书记还说了,要给我经费!半个小目标的经费!他……真的太好了!”
说着,蒋有为再次哽咽。
“好,好,好!!!”萧晨光咬着牙,“裴书记这么好,蒋秘书长,你以后可得鞍前马后伺候他!”
“凭什么?”蒋有为瞬间翻脸。
说裴一泓好,那是私人情感。让他给裴一泓鞍前马后,那属于政治站队。
他是公职人员,怎么可以政治站队呢?
必须中立啊!
萧晨光莫名笑了。没错,人在无语时真的会忍不住笑。
“怎么啦?萧省长,你好像不太舒服啊?”
“没有,没有!”萧晨光摆摆手,“不说了,裴书记找我呢!”
说完,忍着血压飙升,向办公室走去。
另一边的裴一泓正在暗自心疼。
心疼什么?
他的九五之尊!一千一条,还是过年的时候,裴倩倩送他的!
结果,他转手送给了蒋有为。
不是他钱多烧的慌,而是……他太需要自己人了。
老刘的实力,他算见识到了,总结起来四个字,强得可怕。
强到他想换个记录员都不行。
再这么发展下去,谁还会把他当一回事事?所以,他觉得先装糖,等拉拢到能和老刘匹敌的人脉时,再一决雌雄。
敲门声响了两下。
裴一泓回过神,见萧晨光进来,略显不悦。
他也是小气鬼。
昨天的会议,他的三大将,赵安邦和田国富都竭尽全力,就萧晨光在划水,这怎么允许呢?
今天叫他过来,就是敲打他。
“裴书记!”
萧晨光喊了一声,然后拉开凳子,准备坐下。
“等等。”裴一泓敲了敲桌子,“晨光,我让你坐下了吗?”
萧晨光一愣,“裴书记,你什么意思?”
“这话应该我问你。”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的痦子,“晨光,你知道官场之中,哪一个派系最让人讨厌吗?”
萧晨光摇头。
“骑墙派!”
裴一泓起身,凝视对方,“晨光,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拿你当自己人!可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尤其昨天的会议,安邦和国富都在不遗余力战斗,可你呢,全程隐身!怎么?你想反复横跳,当墙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