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迪翻开笔记本,继续补充:“海上封锁方面,米国将部署两个航母战斗群,英国和法国各派出一艘航母,意大利派出一艘轻型航母,形成四艘航母的打击群。
水面舰艇总数预计超过七十艘,其中包括驱逐舰、护卫舰和补给舰。联合舰队将在霍尔木兹海峡外围形成三道封锁线,防止伊国通过海路获取补给或出口石油。”
韩国三星家族的信托代理人这时开口了,声音带着东亚特有的克制,每一个词都像是经过了仔细筛选才被允许表达:“韩国虽然不直接参与地面作战行动,但可以提供三亿美元的财政支持,外加一批医疗物资和五十万套防弹衣。”
沙特投资局的中间人没有开口,但他推过来一张折叠过的便签纸。摩根展开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推回桌面上。
纸上的字迹是手写的,墨色深,笔锋偏圆润,像是被人反复打磨过措辞才落笔:
“基地使用权、空域开放、情报共享、石油补给。地面部队不进入沙特城市区域。部队可在指定基地内保持后勤补给状态,但不能通过沙特城市区域向指定地点集结。”
德意志银行监事会主席说:“韩国的资金承诺已经确认了,但具体支付时间需要与行动时间表对齐。
如果资金提前支付,可能因汇率波动缩水;如果延后支付,联军的后勤链条可能出现缺口。需要在行动开始前确认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支付时间点。”
他翻动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夹,像是在核对某个已被多人翻阅过的备忘录条目,然后补充了一句:“沙特方面也提到了类似的节奏问题。
他们的基地开放需要配合空域管控的时间窗口,如果窗口提前,后勤路线可能需要调整。如果窗口延后,联军的集结速度会被拉长,拉长后可能导致行动计划暴露。”
瑞士联合银行的幕后管理人从长桌中部微微前倾,像一个正在确认一个反复讨论过但尚未最终确认的预算条目的人。
“资金方面需要有一个总体框架。初步估算,六个月的军事行动加上后续过渡期,不包括战后的重建费用,单是作战阶段的支出就可能接近四百亿美元。
这些钱不能只由米国单方承担。分摊方案需要明确,否则在后期决策环节,各方会因为出资比例不一致而产生分歧,导致行动的整体协调性下降。
当资金完全由单方提供时,决策过程的权重会向单一出资方倾斜,实际参与前线行动的国家在后期决策环节的话语权就会被削弱,而话语权弱化的国家会在后期阶段逐渐减少投入,最终可能导致联军内部出现缺口。”
意大利埃尼集团的董事说:“资金分摊可以按照兵力贡献、资金投入和后勤支持三个维度计算。
地面部队每五千人计一分,舰艇每五艘计一分,战机每二十架计一分,资金每十亿美元计一分。最终权重由三个维度的得分相加决定。
脚盆虽然目前没有正式的代表席位,但在撤离之前签署的长期协议框架中,仍有部分资产可以被暂时调用——不经过他们的政府,直接从银行间账户调拨。但那个账户的所有权存在争议,激活的话可能会引发法律上的连锁反应。”
洛克菲勒抬了一下手,声音平静但不留空隙:“脚盆已经不存在了。他们的账户已经不属于任何可以签署协议的主体。那是沉没资产,不在讨论范围内。
欧洲方面,德国不派兵但承担后勤,折算分数参照执行。”摩根的笔尖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没有在这个条目上留下多余的痕迹。
英国老牌贵族代表的视线微微偏移了一下,像在确认下一段话已经被安排到了应该出现的位置。
“动员需要时间。各国议会需要审议,内阁需要批准,军队需要调动。如果时间表不一致,联军就可能出现集结窗口错位的问题,导致部分部队先期抵达却无法开始行动,而另一部分部队在抵达前就需要重新调整计划。
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时间表,而且需要在确认后锁死,不能因为个别国家的内部流程而反复修改。时间表一旦确定就不能再改,否则集结窗口会错位,错位后的调整周期会超过我们原本预留的缓冲时间。”
洛克菲勒说:“时间表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外交准备,各国议会批准出兵决议,联合国大会通过人权决议,期限为六周。
第二阶段,兵力集结,联军在沙特、阿曼和约旦的基地完成部署,期限为四周。第三阶段,行动开始,联军进入伊国领空和领海,执行第一轮打击,时间为第三阶段的第一天凌晨。
行动开始后,所有参战国必须在前七十二小时内确认持续参战的承诺,如果超出承诺期限,将按照兵力损失比例调整后续的战后分成。
这不仅是为了确保时间表能够维持完整,更是为了确保没有任何国家可以中途退出而不承担相应的成本和后果。”
长桌上方的水晶吊灯亮得有些刺眼,十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各自朝向不同的方向。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提前离场,也没有人提出“需要更多时间考虑”。法国巴黎银行控股人的手从桌面移开,像是已经完成了他在这一轮讨论中的所有发言。
壳牌董事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封面,把它放回公文包里。沙特投资局的中间人把那张便签纸叠好,夹进一个黑色皮夹里,没有再看第二遍。
洛克菲勒站起来。“散会。下次会议,两周后。届时需要看到各国出兵配额与资金分摊的正式确认文件。
如果到那时还有任何参战国没有确认参战配额,我们将在没有该国家参与的情况下开始行动。
即使联军规模缩小到八万人或更少,只要核心国家还在,我们就按这个缩减后的方案推进。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联盟,是一个能够行动的联盟。”
没有人说话。他转身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停了一步,侧过头,像是对身后的空气说了一句话:
“下次会议前,把行动方案的所有细节都确认完毕。如果有谁还没确定,就不用出现在那张桌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