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龙道天当徒弟，在天厄州横着走，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天绝老人”。
玉凌圣女，本名沈玉凌，出身一个中等世家，自幼天赋出众，十六岁就被家族送进大宗门修炼。
可三十岁那年家族遭逢大难，满门被灭，她侥幸逃脱，从此一个人浪迹江湖。
她在一处遗迹里得了镜面灵器的炼制残法，花了六十年时间才补全、炼成。
为了维持生机、保持容貌，她开始吸收活人精元，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
一百多年来，她换过十几个身份，躲过无数次追杀，
靠着镜面空间的能力和谨慎到极点的性格活到了今天。
陈安接收着两人的记忆，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到赵天绝七岁那年蹲在古修洞府里抱着残篇哭的样子，看到他四十岁炼成赤魂幡时仰天大笑的样子，
看到他收龙道天为徒时眼里那一丝真切的欣慰。
他看到沈玉凌三十岁那年躲在尸体堆里逃出家族废墟的样子，
看到她第一次吸收活人精元时吐了一整夜的样子，
看到她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脸、生怕长出一条皱纹的样子。
最后。
陈安直接忽略了两人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只取他们的武道理解。
九幽赤焰诀的灵力运转路线、赤魂幡的操控法门、镜面空间的构建原理、空间坍缩之力的施展窍门……
这些东西像一本本摊开的书摆在他面前。
消化完之后，主体陈安深吸一口气，眼神更加深邃。
只是这些记忆太多太杂，他还需要时间好好整理。
而被摄魂大法抽走了大量记忆的两人瘫软在地，身体更加虚弱、苍老。
玉凌圣女脸上的皮肤彻底垮了下来，皱纹堆叠、头发枯白，从一个白衣仙子瞬间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
天绝老人也缩了一圈，脊背佝偻，眼珠子浑浊得像死鱼。
两人此刻绝望到了极点。
修为大减，生机衰弱，被抽去大量记忆后萎靡不振，像两棵濒临枯死的老树。
天绝老人趴在地上，手指头抠着泥土，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纵横天厄州上百年，从来只有他杀别人、夺别人东西的份，什么时候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能告诉我……”天绝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陈安，“它叫什么名字吗？”
陈安看着两人这一生的经历，目露一丝怅惘。
自己痛快的斩杀，又何尝不是别人一生的辉煌？
但若不是搜魂，他也不会有此感受。只能说，江湖便是如此。成王败寇。
假如输的是他，那么现在趴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尽管如此，此刻，陈安对两人还是有一种同是天涯人的感触。
他轻声道：“这门武学，名叫摩柯无量。
是十阶。
但我只创出第一重。”
“摩柯无量……呵呵。”天绝老人露出一丝惨笑，嘴角的血沫子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他愣了几息，随后又释怀地大笑起来，笑得咳出一口又一口的血。
“哈哈……十阶！十阶！老夫输得不冤！周平……
不对，你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了，
能死在你手里，是老夫的荣幸！
只是可惜……
老夫再也没有机会去看一看上界的武道了……”
噗！
天绝老人大吐一口鲜血，生机走到了尽头。
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眼珠子蒙上一层灰白色的死气，
整个人像一截枯死的朽木，歪倒在坑里。
陈安默默地看着，一直都没有动手。
他保留了对两人身为武者的最后一丝尊严。
玉凌圣女此刻可笑地闭上了眼睛，苍老的皮肤让她不敢睁眼面对。
她的头发从乌黑变成花白，又从花白变成全白，脸上的皱纹一条条加深，像刀刻的一样。
体内的生机寥寥无几，像一盏快要枯竭的油灯。
她自嘲地、虚弱地开口：“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旗胜一招！
摩柯无量……
呵呵，阁下真是太看得起我们了！
只是我好不甘心啊……”
玉凌圣女像是在自言自语，自我悲戚。
最后，她惨笑一声，“周平道友，你可以答应我一个将死之人的一个要求吗？
在我死后，可否将我的尸体焚烧……
我不想面对我这具丑陋的躯壳……”
“好。”陈安点头。
“谢……谢……”
玉凌圣女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彻底闭上眼睛，浑身冰冷，化作一具僵硬的尸体。
陈安随手将他们身上的所有东西收入囊中，乾坤镜的碎片、九幽赤魂幡的残骸、储物袋、灵符、丹药，一件不落。
然后两道灵火弹出，将两人焚烧。
火焰熊熊，映在陈安脸上，他看了很久。
陈安并不是没想过留下两人的性命。
但这种级别的人物，他没办法打出两种禁制。
控制一个徐武就已经是极限了，再控制一个，很容易出问题。
而且他们是两个人，陈安不能给两人有任何一丝缓和的余地。
他必须做到一击必杀！
看着两人烧成灰烬的尸体，分身陈安留下万林鼎离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荒山之中。
而陈安自己，则是在原地惆怅了许久。
他突然感觉生命如此得顽强，又如此的脆弱。
长达两百年的修炼，一百八十多年的江湖搏杀，最后也化作了一堆尘土。
天绝老人从流浪儿爬到半步九转，玉凌圣女从灭门孤女杀出一身空间绝学，
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心志如铁的人物？
可在他陈安的摩柯无量面前，一招都没撑过去。
“修炼之路，片刻都不能松懈……”陈安摇了摇头，以此为戒。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灰烬上移开，望向远方的天际线，眼神更加深邃。“日后，必定要加倍谨慎！”
他收了灵火，转身离去，荒山上只留下一堆灰烬和满地碎裂的岩石，
山风一吹，灰烬散入草丛，再无痕迹。
而此刻。
主体陈安刚才所收下的两件本命灵器中的器灵隐隐有着震动。
器灵的主人被杀后，他们的意识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再加上灵器受损，
器灵的能量极其的不稳定。
陈安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将这两件灵器炼化，融入万林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