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你干嘛学她……”顾依依反应过来，小声嘀咕。
江星澜思考片刻，又缓缓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垂眸道：
“感觉……你有点不开心。”
过了片刻，顾依依才缓过神，连忙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抬起眼，只看到学姐柔和又认真的表情。
“不是小孩子，我也愿意哄你的。”
“为什么？”顾依依又呆呆的问，一时忘了，自己为了给瑶瑶治病，花了那么大工夫。
“嗯……”江星澜收回手，认真道：“想让你开心点。”
“……”
吃完饭，仗着顾依依在这里，瑶瑶果断拒绝了姐姐让她锻炼的要求，拽着顾依依下楼玩。
江星澜拿她没办法，只能跟着一起。
“今年雪好多呀！”瑶瑶在楼下蹦跶半天，鼻尖冻得有些发红，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是喔。”顾依依浅笑着回应。
明年雪更多。
“我们来堆雪人吧！”瑶瑶摸了一把雪，地上这厚度刚刚好。
“我不会……”江星澜说。
顾依依从回忆里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不会。”
“我也不会呀。”瑶瑶说。
江星澜目光疑惑，“那怎么堆？”
“如果哥哥或者秋秋姐姐在的话，肯定会说。”瑶瑶双手叉腰，看着两个明明那么漂亮，但偶尔又有点愚蠢的姐姐，“从头开始学就好了！”
随后一段时间里，小丫头一边收集雪，一边指挥两个姐姐把雪球堆好。
江星澜表情认真到像在拆炸弹，把雪人的头放到身体上，终究还是没放稳，小球从大球上滚落，她急着去抓，反而在地上摔了一跤，整个人扑在雪地里。
两人在旁边笑个不停。
“你们都是坏人。”
江星澜抱着双腿缩到一边，如是说道。
好在小丫头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堆雪人的过程里一直在发现可以改进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已经堆出两大一小，三个雪人了。
“再堆一个哥哥，堆一个秋秋姐姐。”小丫头轻声提议。
顾依依深表赞同，“好呀。”
五个雪人堆好，三个人都累到不行了，江星澜站在雪人前面，来回扫视了一圈。
“怎么分清谁是谁呢……”
顾依依和瑶瑶对视片刻，一齐眨了眨眼。
“这个最小的是我。”瑶瑶说。
“其他四个呢？”江星澜问。
瑶瑶跑回家里，摘下裙子上的流苏，放在一个雪人的后脑。
“有高马尾的是依依姐姐。嗯……其他三个还没想出来。”
顾依依抿住嘴角，走到几个雪人面前，伸手给它们画上表情。
=W=
“这个像谁？”顾依依回头，只是浅笑。
“像陈白哥哥！一直在坏笑！”
顾依依很满意，回头又划了一个。
T.T
“这个呢？”
“这个是秋秋姐姐！秋秋姐姐表情一直很冷淡的。”
顾依依笑得更得意，像在暗自夸耀自己是天才，回头，给最后一个雪人画上表情。
O.O
“这个是姐姐！姐姐笨笨的。”瑶瑶无比笃定的说。
“我可没这样说喔。”顾依依朝学姐眨着眼睛。
瑶瑶被姐姐追的四处逃窜，顾依依咯咯笑了两声，后撤两步蹲下，然后举起手机。
笑得手有些拿不稳，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清清嗓子，点击拍摄。
发给那个她在沪城，想了整整两天的男人。
顾依依：看！
顾依依：我怕别人认不出你，特意把你表情画的坏坏的！
陈白：？
陈白：我谢谢你。
顾依依：生气啦？
陈白：呵。
顾依依：不好意思，还有一张没发出去。
陈白：我不想看。
顾依依：你确定嘛？
陈白：……不是很确定。
顾依依：[图片]
女孩把自己刚发出去的照片轻轻点开，那是她在雪地里写下的。
[I LOVE YOU]
飘逸又漂亮的字体。
她从小就有练字，这行字比陈白用大楼写的那行好看多了！
那头几分钟后才回复。
陈白：依依姐，我好像真喝多了。
顾依依：怎么突然说这个？
陈白：我看到我喜欢的人对我表白。
顾依依坐在雪地里，静静看了会儿屏幕，忍不住再次，无声地轻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瑶瑶揉着屁股回到她面前，指了指雪人。
“给哥哥看了嘛？”
“看了呀。”顾依依点点下巴。
“哥哥说什么？”
“他说谢谢我！”大小姐理不直，但是气很壮的说。
“嘻。”
小丫头跟着一起笑起来，牵起姐姐的手，再牵起依依姐姐的手，忽然又很想哥哥和秋秋姐姐了。
瑶瑶被冻得吸了吸鼻子，冷风不停灌进鼻腔，丝毫没浇灭她此刻欢快的心情。
要是大家能一直在一起……
该多好。
如果可以实现，她愿意以后每一年生日，都许同样的愿望。
……
深夜，陈白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换好鞋，压低声音，继续打电话。
“老陈，你还是人吗？”
“喊我去给你挡酒，结果你当众吃头孢。”
“你就这样对我的？”
“你一跑，他们就可劲灌我了啊！”
电话里，陈教授轻笑着连连道歉，一个劲的说自己今天是真的身体不适。当众吃头孢纯粹是忙忘了，吃饭时才想起来。
陈白心说我信你个鬼，你就是替你那瓶茅台出气。
不过今天这顿酒没白喝，有名有姓的校领导他全认识了。
酒桌文化是纯粹的陋习，但有些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再不爱说话的人，几杯酒下去，多少也能把嘴张开。
陈白只感觉脑袋迷迷糊糊，走路都有点晃悠，但是全程硬是一点声音没出。
轻轻推开房门，准备躺一会儿再洗澡，然后，再去看看大小姐。
大小姐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这边，可能……心情不是很好。
刚翻个身，忽然感觉怀里软乎乎的。
陈白：？！
“我房间哪来的抱枕。”借着酒劲，他迷迷糊糊的想着。
直到下一刻，听见缓慢而轻柔的呼吸声。
他酒都吓醒了大半，确认这是自己房间，连忙把被子掀开。
大小姐侧躺着，蜷着身子，睡的很安稳。
陈白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心情却有点复杂，因为大小姐好像有门禁来着。
他怕是等他等睡着了。
“顾小姐？”
“……嗯？”女孩迷迷糊糊的声音，把脸往枕头里钻了钻。
“傻不傻？”陈白没忍住，轻轻捏了下女孩脸颊，“不开心不跟我说？”
“你在忙……不想打扰你……”
大小姐显然睡得很深，断断续续的说着梦话。
陈白笑得更无奈。
大小姐碰到瑶瑶，真是幼儿园小朋友凑一起了，玩这么疯。
陈白在心里吐槽，忽然发现，自己映在窗户上的笑容却很宠溺。
“你今晚能在外面吗？”
“不能……姑姑会……”女孩说到一半就又睡着了。
陈白心疼地理了理女孩脸侧碎发，柔声道：
“我送你回去。”
“先……买个西瓜。”
“怎么突然要买西瓜？”陈白问。
“偷吃了你半块。”
大小姐蜷成一团，双手并在身前，睡的迷迷糊糊，笑的又很得意，“把你的西瓜……全吃完了。”
陈白看的心脏颤了颤。
这些人一天天就是不讲道理的，不是恶意卖萌，就是在恶意卖萌的路上。
“是吗？”他俯身问。
“对的。”
大小姐点头，睡脸依旧带着浅笑，迷迷糊糊的样子，比往日多了一丝柔媚。
“我确认一下。”陈白轻轻捏住她下巴。
“你怎么确……”
直到牙齿轻轻张开，女孩才忽然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呆呆地眨了眨眼。
原来，
不是在做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