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香儿的脸上依旧覆着薄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
身姿窈窕如弱柳扶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香,自带一股清冷又妩媚的气韵。
今日,她作为诗会主持人,褪去了往日的柔媚,多了几分端庄雅致。
“是吴小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瞬间引爆全场。
在场无数文人骚客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吴香儿。
眼中满是痴迷与狂热。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与赞叹声席卷了整个媚香楼。
“吴小姐太美了!不愧是金陵第一花魁!”
“能得见吴小姐一面,便是死也无憾了!”
学子们纷纷踮足眺望,有的甚至激动得面红耳赤,连手中的笔墨都险些掉落。
往日的文人矜持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唯有对吴香儿的倾慕与追捧,直白地写在脸上。
吴香儿神色淡然,对周遭的狂热追捧恍若未闻,缓步走上主台,玉手轻抬,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七夕,承蒙各位才子雅士莅临媚香楼诗会,小女子吴香儿,斗胆主持这场雅会,愿与各位共赏诗词,共度良辰。”
吴香儿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许久才渐渐平息。
老话说,大风好借力,扬名要趁早。
有知府、县令、学政,以及各大家族的加入,再加上吴香儿做主持人,
参加诗会的才子们也纷纷摩拳擦掌,只要能在这群人面前出点风头,将来必然前途无量。
那这股让他们扬名的大风是谁呢?
答案显而易见:陆子恒!
神童二字,就是把双刃剑。
既能让人扬名,也能招惹无数的是非。
感受到周围不友善的目光,陆子恒只是淡淡一笑。
脑子里装着唐诗宋词我会怕你们?
到底谁是被借的东风,还说不定呢。
笔墨纸砚也随之摆在了书桌上,谁有灵感都可以即兴赋诗一首。
很快,就有人写好诗词,于北溟等人传阅点评。
遇到精品诗词,舞台上的歌姬也会按照词牌浅唱。
最终魁首写的诗词,则是由吴香儿亲自现场。
于北溟这群人也都是人精,点评的时候不说人家不好,只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遇到小瑕疵还会适当地指点一二。
这让所有才子都松了一口气,逐渐放开了内心矜持。
“程公子,来一首!”
“程公子,有诸位才子珠玉在前,你就不要藏拙了。”
“还望程公子作词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见在场的人都写完了,却没出现什么佳作,有人就开始起哄,簇拥着程紫衣,让他作词一首。
陆子恒循声看去,一眼就看穿了程紫衣的布局,这群起哄的明显就是他花钱请来的捧哏。
“七夕诗会,千里同辉,程某不才,就作一首《水调歌头》。若有不足之处,还望诸位斧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程紫衣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朗声开口,吟诵了一首词。
“星汉浮清夜,风露润庭芳。鹊桥横亘千里,牛女诉衷肠。”
“不羡人间朱户,独爱清辉满盏,雅韵逐风扬。笔落惊尘俗,墨染七夕光。”
“裁云絮,题锦字,寄华章。何惧群儒轻慢,胸有百篇长。”
“且借星河为证,不负少年意气,风骨自昭彰。醉里吟清句,不负此秋光。”
话落,程紫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整个媚香楼内,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不愧是府试亚魁!程公子这首词堪称绝妙!”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媚香诗会,程公子恐怕要得魁首了。”
“程公子说得好,愿吾辈前程,如天上星河不负秋光!”
诚如陆子恒所想,这首词的质量,看似大气实则一般。
这群叫好的,大多数都是托儿,剩下的纯粹是跟着瞎起哄。
程紫衣对着陆子恒傲娇地一挑眉毛:这是老子用钱砸出来的,你拿什么和我比?
“程公子雅兴,这首词辞藻清丽,足见心意。”
吴香儿立于台上,目光淡淡地扫过程紫衣的诗词,眼底未起丝毫波澜,语气平和,既不刻意夸赞,也不显露不屑,尽显主持的得体与从容。
“程公子才华横溢,这首《水调歌头》写得很好。”
“还有人作词吗?有没有想和程公子一较高下的?”
于北溟等人也一眼就看出来,叫好的都是托儿。
但他们可都是久经官场的人精,说起话来自然是滴水不漏。
“贤弟,只要成为诗会魁首,就可以登台接受表彰。”孔令轩低声提醒道。
“放心,程紫衣拿不到名次。谦虚地说,我秒杀在场所有人。”
“……”孔令轩顿时想到一个恐怖的画面。
去年十月份,孔家组织了一次内部考核。
陆子恒直接说自己要打十个,别人都以为他是吹牛逼不自量力。
可那场一人独战孔家十名新秀的考核,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毫不夸张地说,百字以内,陆子恒是无敌的。
“我等都在作诗词分享,为何陆公子一言不发?”
“连续拿了两次案首的小神童,写出来的诗词一定能让我们耳目一新吧?”
“莫不是陆公子怯场了?或者说,先前那首惊艳媚香楼的《雨霖铃》,根本不是你亲手所作,是请人捉刀代笔的?”
“可不是嘛!年纪轻轻就敢称神童,如今真要露一手了,反倒缩着不敢动笔,说不定真是借了旁人的才华欺世盗名!”
“我看就是如此!府试案首又如何?说不定是运气好蒙中的,真要论真才实学,恐怕连程公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陆公子倒是说话啊!别光坐着装高深,若是写不出来,就趁早承认,免得在这里丢尽青阳学子的脸面!”
“先前婉拒吴小姐的傲气去哪了?如今让你献一首诗词,就畏畏缩缩,难不成那点底气,全靠一首借来的《雨霖铃》撑着?”
程紫衣请的那些托儿,你一言我一语,将矛头尽数对准了陆子恒,语气里满是讥讽与质疑。
程紫衣看向第一个指责陆子恒的人,满意地点点头。
那人也为自己能拿下先登之功,感到万分庆幸。
果然,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
能得到程公子的重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