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进门的时候,我正在看装修进度表,抬头看到她们,愣了一下。
许诺说萧雨去接的我,你忙着,不用管我。萧雨帮她把行李箱放到角落,出去了。许诺站在我旁边,看着桌上的图纸。
“林远,你瘦了。”她说。
“你也是。”
“羊城的事,是不是很麻烦?”
“还行。能处理。”
她没再问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羊城,她站了很久。
晚饭我请陈美珍、何丽君、萧雨和许诺一起吃饭。
陈美珍坐我左边,何丽君坐我右边,萧雨坐何丽君旁边,许诺坐我旁边。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陈美珍话不多,何丽君话多,一直聊羊城的美食、天气、美容行业。
许诺偶尔插几句,萧雨几乎没说话。
何丽君端起酒杯,说要敬许诺一杯。
许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许小姐,林总在羊城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得很愉快。他是个好老板,也是个好男人。”
许诺笑了笑,说谢谢何总关照。
何丽君放下酒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没说出来。许诺也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也有话。
吃完饭,萧雨送何丽君回去。我和许诺走在珠江边,晚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蹭着我的手臂。
“林远,何丽君是不是喜欢你?”
“她说她欣赏我。”
“欣赏?”许诺停下脚步,看着我的眼睛。
“她看你的眼神,不是欣赏。你告诉我实话,我不生气。”
“她问过我,有没有结婚,我说有女朋友。”我看着江面。
“她说她不介意。”
许诺沉默了很久,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很快。
“林远,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她。她这种女人,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她不会放弃的。”
我走上去,拉住她的手:“许诺,我心里只有你。”
她没说话,握紧了我的手。
装修的事还在继续,但萧雨发现另一个问题。
羊城店还没有正式招聘员工,已经有人在传远月要“低价挖角”。
本地几家美容院的美容师收到了匿名短信,说远月开出双倍工资挖人。
消息传开,本地美容院老板们对远月的敌意更重了。
何丽君打电话来,问是不是远月干的。
我说不是,她说她信我,但别人不信,她现在有点压不住了。
陈美珍也打电话来,说有几个老板在群里说要联合抵制远月,不让远月进羊城。她在帮忙斡旋,但效果不大。
萧雨查了匿名短信的来源,显示是虚拟号码,查不到。
但她发现短信内容和措辞跟梁文杰之前发的投资方案很像。
老周查了,确认是梁文杰干的。他在背后煽风点火,想把水搅浑。
远月进不来,他有机会。远月进来了但不是跟他合作,他不甘心。
许诺知道后,说这个人真阴。我说商场就是这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握紧了我的手。
陈美珍做东,请了几家本地美容院的老板吃饭,让我也去。
饭桌上气氛不算融洽,几位老板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有人问远月到底来羊城干什么,是来做大市场的,还是来抢饭碗的。我说远月不是来抢饭碗的。羊城的市场很大,远月一家做不完,需要大家一起做。
远月有品牌、有管理经验,可以分享。本地老板有资源、有人脉、有客户。合作,双赢。
何丽君在旁边帮腔,说林总这个人说话算话,她信得过。
陈美珍也点头,说她跟远月合作了一段时间,远月做事靠谱。
几位老板互相看了看,没再说什么,饭局散了。
萧雨送我回酒店,在车上说陈美珍今天帮了大忙,何丽君也帮了。
要不是她们说话,那几个老板不会松口,我说我知道。
她说林总,你在羊城不是一个人。有人在帮你,也有人想害你。
你要看清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说你帮我分析分析。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说陈美珍是真心的,她看好远月,想跟远月一起做大。
何丽君也是真心的,但她想要的更多。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回到酒店,许诺还没睡。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何丽君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照片,是今晚饭局的合影,配文“今晚跟远月林总共进晚餐,相谈甚欢”。
底下有人评论,她回了一句“林总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还加了个笑脸。
许诺把手机递给我。“你看,她发朋友圈了。”
我看了,没说话。
“林远,她这是在宣示主权。”
“什么主权?”
“她觉得你在羊城是她的,她发朋友圈,是告诉别人,远月在羊城是靠她的。”
我握着她的手机,不知道说什么。许诺拿回去,锁屏,放在床头柜上。
“林远,我不是在吃醋。我是怕你被利用。她帮你,是有代价的。这个代价,你付得起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我胸口,没说话。
羊城的事还没完,装修进度赶回来了,但梁文杰还在暗处盯着,马国梁虽然消停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冒出来。
本地老板们的态度也不明朗,有人愿意合作,有人还在观望。
何丽君的情感攻势越来越明显,许诺的担忧越来越重。萧雨夹在中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把该做的事做完。
我在羊城的每一天,都在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
有时候是装修材料被扣在物流公司,有时候是工人被别的工地挖走,有时候是消防检查突然提前。
每一件事都不大,但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萧雨说这是有人在给远月下马威,让我看看远月到底有没有本事在羊城立足。
许诺说这是羊城人在排外,对外地人不信任。
何丽君说这是林总你自己的问题,你太客气了,别人以为你好欺负。
她们说的都对,又都不全对。
羊城的水,比我想的深。远月要在这里扎根,光靠品牌、资金、管理是不够的。还要靠人心,靠信任,靠时间。这些都不是一天能建成的。
凌晨了,许诺还没睡。她靠着床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放下手机,侧过身看着我。
“林远,你说我们当初要是没做远月,现在会怎样?”
“不知道。”
“可能还在省城,你开你的美容院,我做我的设计。平平淡淡的,不用操心这些事。”她顿了顿。
“但那样的话,我也不会遇到你了。”
我握着她的手,她靠过来,脸贴在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