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早知道就不收这笔钱了。”
“那有什么,谁看见你私底下有交易了?难不成那女人还能把钱要回去?”
“能要回去都是好事!你懂个屁,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客厅里。
有位地中海,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来回踱步,从前两日参加完社团的会议后,他一直处在这样的状态中,显得极为忧虑。
原本就秃的头顶,这会儿更是显得锃亮。
妇人莫名被训斥了一句,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只小声地嘀咕。
这男人就是洋航社团的核心高管,原田董事。
前几天的时候他见了水野舞华,收了一笔极其丰厚的“见面礼”,正以为傍上了大船,跟紧了形式,紧接着召开的社团大会给了他迎头一击。
他一直以为红穗商事内部已经决出了结果,那个女人就是代表背后的势力来接管社团的。
没想到,财阀内部的意见居然不一。
更让原田隆害怕的是——现任社长水野彻,有可能不是扶持的傀儡,不然怎么会签署抵押合同,直接冻结了社团呢?
多年混迹职场的经验,原野隆不说敏锐至极,但也绝不是个傻子。
“不行,这样是坐以待毙。”
片刻。
原野隆突然停下脚步,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看见丈夫急匆匆的走到了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妇人的脸颊上露出些许的迷茫。
原野隆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开始拨号。
在开会的时候,丸山以及其他董事的表现可比他明显多了,不止一次的表示“支持社长”,他静默着旁观,更谨慎一些。
不用说,其他人绝对也收到了见面礼。
现在大家都成了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原田隆想试探一下其他人的态度,不可能只有他自己焦头烂额。
“莫西莫西,丸山兄……你现在有时间来家里坐坐吗?”
电话接通以后。
原田隆没有第一时间就抛出话题,他以平常相处的态度,笑眯眯的问道。
“唉,原田……”
那边一张口,话音里的沉闷无所遁形,如同患了重感冒一样。
“丸山兄,你这是怎么了?”
……
仅仅半小时的时间。
妇人从厨房里端出了丰盛的饭菜,她满面笑容,小步蹒跚,在走近餐桌的时候微微弯腰向两位丈夫的同事鞠躬。
“有些仓促,招待不周,请两位董事见谅……”
“好了,我们在聊事情,你先退下。”原田随意一摆手,并没有给妻子留任何的面子,驱退了她。
这在霓虹的家庭中是非常正常的现象。
女人在这个时代尚且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不管是混迹职场还是做家庭主妇。
妇人尴尬地笑了下,心中翻了个白眼,可并未多说。
本来原田就是临时起意,挂断电话后突然就让她去准备饭菜,她这半小时可谓是紧赶慢赶。
餐桌旁。
面色苦闷的丸山拿起瓷杯,一仰头,酒盅顷刻干干净净。
旁边的男人没说什么,帮他把清酒再度满上。
原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摇头,他给丸山打电话,结果对方刚巧在和另一个专务董事在协商,他们就一道过来了。
“无论如何,这笔钱绝不能留在手里,”原田神情严肃,沉声道,“总部签署了协议,释放出的信号很明显,两位当日也看见了那女人的态度,她同样是始料未及。”
“没谁在乎这笔钱,可现在要怎么办?我在家苦思了两天,难道真的去找那女人把钱还回去?”
“自投罗网。”另一位董事冷哼一声。
“不,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原野的目光深邃了起来,没有了那副奸滑的样子。
他无法确定水野舞华跟现任社长各处于何种位置,学会站在对方的立场思考一下,如果社长也是逼不得已,受两方掣肘,疲于应对那女人背后侵吞社团的势力。
那他们公开表示支持社长,本质就是在反对社长。
总部给予的意见很明确,协议就是答案。
这证明同样有人站青涩的社长背后,不管他是不是傀儡。
假如财阀内两方的势力在抗衡,他们收了好处,相当于已经站了队,这事情根本瞒不住。
没有人是真正的蠢货,尤其是在社团里掌权多年的这些董事。
丸山、吉纲包括他,公然把自己推到了对立面,所有人都知道再设监督职位是动摇社团根基,支持这个决定就是把社团的利益放在了个人利益之后。
等同于叛徒!
古往今来惩治叛徒的手段,尤其是财阀家,他不是没有见过。
原野这么一想,冷汗不断从头上冒出。
“我们去找社长怎么样?”
“接着呢?原野,你话不要咽一半在肚子里。”
“不提这笔钱的来处,只交予他,不管社长在哪条船上,”原野伸出两只手,朝他们比划道:“如果社长背后是总部,那我们……”
另一位董事握住了他的手,忐忑道:
“那就完了……我们反对了社长。”
“如果社长是跟那个女人……”
丸山握住了他另一只手,皱眉道:
“那更完了,我们反对了总部。”
“这笔钱,得从赃款变成赎金!”
原野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他狠下一口气,将酒杯中的清酒饮尽。
事到如今只能埋怨自己。
前社长去世,他们提心吊胆的观察局势,结果越是谨慎越是出错,直到那女人释放了信号,他们颇有些慌不择路。
其实那笔钱,对他们来说不算多。
可接受对方的馈赠,很重要。
“只要我们三个收到了‘见面礼’吗?”
“不一定。”
三人分毫未动酒桌上的饭菜,对视了一眼。
然后统统离开了餐桌,你推我搡的朝客厅的电话处而去。
片刻后。
“喂,坂本兄啊……”
……
“加藤董事……近来无恙?我是有事情想问一下……”
……
骤变的局势牵扯着无数人的命运。
然而。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水野彻,他此刻正站在一处特殊的地方,思考着更为重要的东西。
神兰贵族学院。
格外僻静的天台上。
水野彻将那份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将每一行小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高楼之上,风显得很大,抚动他的刘海,让水野彻在抬起那张俊秀的脸颊时只能微眯眼睛。
他从兜里掏出来跟同班的男生要来的奢侈打火机,“啵”的一声擦响。
纸张被炽热的火焰点燃,转瞬就化成了灰烬。
水野彻觉得……不,他完全可以确信,羽生瞳就是为了进入水野家复仇才嫁给了水野俊介,她明明有那么多签约公司可以选择,偏偏选了由龙口组这样极道社团所控股的娱乐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掌权人,名字叫水野美姬。
顷刻。
一个计划在水野彻的内心诞生。
羽生瞳,他的堂嫂。
这个女人的存在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