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野彻明显感觉到,在他故意释放出了洋航社团的位置可以让水野舞华来参与过后,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
虽然柔和,但也有点捂得慌。
半分钟的时间,他多少有点喘息不过来了,可水野舞华的手还在用力摁着,刻意展现胸怀那般。
她刚才已经显得不耐烦的宠爱,瞬间就回到了身上。
可水野彻不知道。
他埋头与水野舞华胸前的柔软作着抗争的时候,从卧室窗户的倒影里,映出的是她那不断颤抖着的瞳孔。
一直以来。
水野舞华少有如此情绪化的表现,她竭力忍住。
心跳加速所导致的血液奔涌,让她的指尖都在发烫。
片刻后。
“我去洗个脸,顺便换下衣服,待会再来找彻君。”
“嗯嗯。”
水野彻点了点头,如释重负,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水野舞华起了身朝门口处走去,她时不时抬起手,动作像是在擦拭眼角。
从刚才两人的对话,她说的确实没什么问题。
抛开前世的因素来讲,水野彻现在正处于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他既是遗产继承中唯一的人,又受限于年纪不可能真的代理社长——即使代理,事情终究是交给别人来做。这个别人可以是临时组成社长部的高层,也可以是总部空降派来一个有能力的人。
解决方式,无非是这两种。
可社团不能等,它毕竟太庞大了,上上下下有那么多人靠这条产业链生活。
但她表现的态度是寄希望于水野彻尽快长大,不要辜负父亲的心血,他是最合适同时也最能挑起这个担子的人。
其实。
这些腹稿,她早就在心中打好了,不知酝酿了多少遍,只等着一个时机讲出来,然后潜移默化地给予水野彻压力,往她想要的方向引导。
而她口中所谓“虎视眈眈”的人。
不用说,水野彻也知道。
咔嗒——
在门被关上以后。
水野彻的肩膀松弛了下来,他的脸颊上浮现出分外苦恼的神情,可等到他在桌子上趴下,埋住了脸颊,在监控根本注意不到的黑暗里。
他勾起了那丝诡异的笑容。
……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分外急促。
水野舞华近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她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面,动作很轻的关上了门,在回到了彻底隐私的空间的那一刹那。
她脸颊上同样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
水野舞华使劲攥了攥拳头,当即开始在书房里踱步,呼吸跟着她的脚步一起变急促起来。
居然这么简单,顺利到无法想象。
她原本预估这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骗取到这个蠢货的信任,没想到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就完美的做到了她计划好的事情。
先是嘘寒问暖,给予水野彻家庭的温暖,再凭借此赢得对方的选择,继而循循善诱给予他压力,制造所有人都无法信任的假象,到时候水野彻势必会慌乱的寻求外力,她再从细小建议开始培养对方。
结果,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水野彻蠢到直接让她做背后的幕僚。
甚至主动提出安排职位。
电话!
对了电话!
水野舞华猛然间想起来什么,她到书桌前拿起电话开始拨号,向未知的另一方。
“喂,”电话拨通后,她沉声道:“我这边的事情有眉目了,再拖一段时间,后天……不,或许明天就可以,那些混蛋要的钱绝对不要给,稳住他们,等我的消息。”
那边。
隔了一会儿,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将电话扣上以后。
水野舞华一反常态,直接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边上,然后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地图出来。
这张地图非常复杂,明显的是有一条红线,标注了路线图,指向了某个港口的仓库。
而仓库上方。
清清楚楚地用小字写着:洋航社团3号码头B库。
……
寂静的卧室里。
水野彻等了许久不见姐姐的踪影,他没有再继续看书,而是打开了电视机插入了游戏卡带。
继而。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屏幕画面上出现了熟悉的像素画风,《恶魔城传说》这款古旧的游戏再度被他打开。
其实水野彻的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面。
他看似是在闯关,实则一心二用,脑海里想的全部都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在预料中。
不出两天,水野舞华就会再次提起职位的事情,大抵是想出一个办法让他去社团一趟,安插好她的职位,之后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这个傀儡操心了。
以她的手段。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
很快就能积累起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虽然说洋航社团都是他父亲留下的老班底,可在利益面前,人心这东西完全靠不住。
恐怕,在隔壁不远的房间。
水野舞华已经开始计划一切了。
他这样想着。
然而,他亲爱的、计划缜密的姐姐,根本不会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提前铺设好的,当她尝试让水野彻安插职位的时候,迎面就会撞上铁板——社团在抵押后已经被冻结。
这意味着她所有的打算都会落空。
那什么时候解限?
至少是两年以后。
水野彻一想到过两天姐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震惊和失落,那脸颊上会出现的精彩神情,他的心情就变得无比美妙。
无论再生气。
水野舞华问他的时候,去银行签合同的事情暴露,她再查都只会得知是松本助理作了保证人。
那松本助理是水野雄的代言人。
完全合情合理。
正是因为水野雄清楚二儿子水野裕司的打算,所以为了保护这份遗产,设下了这个局。
怎么都怀疑不到他的身上。
气极的水野舞华,只能对上他无辜且懵懂的眼神。
毕竟他是“蠢货”,遇到事情除了眨眼睛还能怎么办?
两年……两年的时间。
水野彻觉得完全足够他反过来侵吞整个二叔伯家里的家产,而把他迎进家门来,一定是二叔伯家最后悔的决定。
他不是曾经那个小白兔了。
该忌惮被吃干抹净,抛尸沉江的。
其实是水野舞华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