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透京都特有的古老松柏,在绵延向上的青石板阶梯上投下斑驳交错的树影。
远处的深山中偶尔传来几声空灵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与泥土混合的潮湿气味。
枫跟随着东京校的队伍停在了一处宽阔的广场前。
他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站姿随意而放松,深色的高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修长。
他微微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越过前方的同伴,平静地扫视着眼前这座充满传统日式建筑风格、透着沉重年代感的校园。
微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稍长的刘海,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钉崎野蔷薇用力将粉色的行李箱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什么破路啊!连个自动扶梯都没有,这群京都的老古董是生活在平安时代吗?"
野蔷薇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满脸写着烦躁。
伏黑惠站在枫的左侧,单手扶着斜挎包的带子,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正前方高高在上的鸟居石阶。
"不要抱怨了,钉崎。他们已经来了。"
伴随着伏黑惠压低的声音,石阶上方传来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脚步声。
"哎呀呀,我还以为是谁在别人家的门口大呼小叫呢。原来是东京校的各位啊。"
一个短发、身材高挑的女生率先出现在石阶的顶端。禅院真依单手叉腰,深色的制服裙摆在风中微动。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从下方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禅院真希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去年那个怪物乙骨忧太没来,今年连三年级的都不敢露面了吗?
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还有两个看起来连血都没见过的一年级,也想在京都的地盘上赢?"
禅院真依的视线刻意跳过了枫,显然情报中并没有关于这个生面孔的详细记录,她只当这是个凑数的无名之辈。
"你说谁是残兵败将?!你这个连自己姐姐都打不过的二手货!"
钉崎野蔷薇瞬间炸毛,一把甩开行李箱,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钉子和锤子。
"木鱼花。"
狗卷棘上前一步,挡在野蔷薇面前,紫色的眼眸中透出警告的意味。
禅院真希则握紧了手中用布包裹的长柄咒具,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上方的真依,没有开口反驳,但肌肉已经紧绷。
就在这时,一个如铁塔般魁梧的短发男人从真依身后大步迈出。
他赤裸着上半身,浑身虬结的肌肉在阳光下反射着古铜色的光泽,左眼角有一道明显的十字刀疤。
东堂葵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吵架的女生们身上停留。
他那双充满狂热战意的眼睛直接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伏黑惠,随后,又缓缓移向了站在伏黑惠身侧的枫。
"喂。伏黑惠是吧?听说你是禅院家的血脉,也是今年东京校一年级里的天才。"
东堂葵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还有你,旁边那个生面孔。
你的站姿全都是破绽,但我却感觉不到你身上有明显的咒力波动……这种古怪的违和感,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兴趣。"
东堂葵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笑容。他猛地指向伏黑惠和枫。
"在交流会正式开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两个,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伏黑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不自觉地结出了召唤式神的起手印。
"东堂,够了。"
一个闭着双眼、留着黑色中长发的青年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加茂宪纪穿着传统的和服制服,双手拢在袖子里,神色淡漠而冷静。
"乐岩寺校长吩咐过,在正式比赛前,不要做多余的挑衅。"
加茂宪纪虽然在训斥东堂,但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却微微睁开了一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站在下方那个暗红色眼眸的枫。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滤着京都校掌握的情报:没有照片,没有档案,仿佛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这人在面对东堂那极具压迫感的杀气时,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呼吸节奏甚至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紊乱。
这不是被吓傻了,就是有着绝对的底气。
"不知名的东京校新生。"
加茂宪纪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既然站在这里,就意味着你将作为战力参战。
希望到了真正交手的时候,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现在这份从容。"
“高层尽然没有透露我的信息么……这很不符合常理。
如果说御三家内的加茂家完全没收到我的相关信息,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五条悟已经帮我瞒住了之前对战三指宿傩的事情。
他只是出于刺激我变强的决心来乍我一下的。”
“真是一个任性的老师,不过效果还不算坏,至少在保护学生上。
既然他们不知道,我也不介意来回答一下他们的问题。
虽然我的实力可以连战两个特级咒灵,在单独灭国的标准也可以做到。
但还是要检测一下的。”
枫依旧保持着那副随意的站姿,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修长的身躯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从容不迫。
伴随着那声短促而清浅的轻笑,他略微仰起头,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台阶上方充满敌意与审视的视线。
“我不太习惯回答这种问题,答案的话……如果在不看身材外貌的情况下,或许比较喜欢穿着军lO的女生吧,因为觉得很好看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我的实力配不配得上我的从容,这一个问题的对象不应该是我,而是你们。”
他语调平缓地给出了关于“喜欢什么类型”的答案,紧接着,那句毫不留情的反问在空旷的参拜道上清晰地回荡开来。
空气中的气氛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质变。
"军装洛丽塔……哈?"
东堂葵那张粗犷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他微微歪过头,左眼角的疤痕因为面部肌肉的牵扯而扭曲。
这并不是他最钟爱的高个子丰满类型,但在他那套诡异的价值观里,这种带有强烈个人偏好、具体到某种特定服饰的性癖,绝对算不上“无聊”。
然而,真正让东堂葵瞳孔收缩的,是枫后半句那近乎傲慢的宣战。
"狂妄的小子……但这回答,不算无聊!至于配不配得上——用你的身体来证明吧!!"
“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东堂葵脚下炸开。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成蛛网状,碎石向四周飞溅。
东堂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自台阶上方如炮弹般俯冲而下。
他没有使用任何咒术,凭借的仅仅是千锤百炼的肉体爆发力。
右拳撕裂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直奔枫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若是击实,足以将一辆小轿车的引擎盖砸成废铁。
面对这带着致命压迫感的冲锋,枫并没有做出任何后退的动作。
在拳风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枫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骤然抽出。
他身体微微侧转,迎着东堂那足以粉碎岩石的重拳,屈起小臂向上格挡。
“砰——!!”
骨肉相撞的沉闷巨响在台阶下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两人交锋的中心激荡而出,吹得野蔷薇的裙摆剧烈翻飞。
枫的双脚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紧贴着地面的青石板向后滑行了将近半米。
鞋底摩擦出两道刺目的白痕,但他格挡的手臂却稳如泰山,生生扛下了这一记重拳。
"哦?"
东堂葵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在拳头接触的瞬间,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手腕处传来的反震力大得惊人,对方那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不输于自己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
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种力量完全没有咒力强化的痕迹。
东堂没有丝毫停顿,战斗的本能让他在一击未果的瞬间变招。
他借着挥拳的冲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左腿如同一柄巨大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横扫向青年的腰肋。
枫身体迅速下沉,重心压低,提起左膝,以最强硬的姿态再次迎上了东堂的扫腿。
“咚!”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枫借着这股庞大的扫击力道,身形在半空中轻巧地向后翻腾。
暗红色的眼眸始终锁定着前方的敌人,随后稳稳地落在了三米开外的空地上。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深色的制服甚至没有沾上多少灰尘。
台阶上方,加茂宪纪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从容落地的枫,大脑在飞速运转。
"没有任何咒力外泄的预兆,却能正面硬抗东堂的怪力……
这种纯粹的肉体强度,是天与咒缚?
不,不对,若是彻底失去咒力的天与咒缚,高层不可能隐瞒得如此干净。"
加茂宪纪的双手在宽大的袖口中微微收紧,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装着血液的特制试管。
"连御三家的情报网都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东京校刻意藏匿的底牌?
还是说……这是一个连高层都没能完全掌握的变数?"
作为京都校的战术核心,加茂宪纪绝不容许这种超出情报掌控的变数存在。
如果对方真的具备改变战局的实力,那么在交流会正式开始前将其排除,才是最理智的判断。
“我不输出咒力的情况下,看来凭借天与咒缚的特殊咒力体质的减震效果,就可以很轻松的挡下体术攻击了么……”枫思索着。
一般来说都体术攻击都是单体部位造成的创伤,因为枫本身的流体特性将单点伤害分散到全身。
外加上自身本身就是咒力体质而造成了时刻被咒力浸泡的“肉体”本身就拥有很强的基础素质。
能挡下来也就不算奇怪了。
"伏黑!"
与此同时,东京校这边的阵营也做出了反应。
伏黑惠双手瞬间交叠,食指与大拇指扣在一起,摆出了召唤“玉犬”的起手式。
黑色的影子在他的脚下剧烈翻涌。
"等等,惠。"
一柄被布条包裹的长柄大刀横在了伏黑惠的面前。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阳光。
她紧紧盯着前方与东堂对峙的枫,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先别插手。
既然他自己放出了那样的狠话,就让他自己证明给京都的这群混蛋看看。"
东堂葵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爆鸣声。
他看着不远处的枫,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而兴奋。
"原来如此,不仅不无聊,还是一块相当不错的垫脚石!"
东堂的双腿肌肉猛地膨胀,将宽大的裤腿撑得紧绷。
他再次压低了重心,犹如一头即将捕食的猛兽,死死锁定了枫的方位。
"你的名字,报上来!
值得我东堂葵认真粉碎的家伙,有资格留下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