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那种时候算是不得已的情况………而且不能把什么问题都推脱给其他人,我是咒术师,或许其他人会有悔恨的死亡,但我不会有。
你若这样自责岂不是抢了我人生的风头,毕竟我可是全然自由的哦。”
枫浅浅一笑如此说道
虎杖悠仁抓着粉色短发的手指慢慢松开。
解剖台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传导,他光着上半身坐在那里,视线落在旁边那张缠满管线的病床上。
那句沙哑的“全然自由”和“不会有悔恨的死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这名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少年,原本因慌乱和自责而剧烈起伏的胸膛,随着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逐渐平复下来。
他垂下视线,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胸,随后双手慢慢攥紧,指节在白炽灯的光晕下泛着青白。
"全然……自由吗。"
虎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少了几分迷茫。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眸里重新聚起了如同野兽般纯粹而坚定的光芒,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金属台上。
"我明白了。既然是你拼上性命换来的结果,那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老师,那么关于虎杖的情况要报告吗?”枫转头看向五条悟询问道。
五条悟轻笑出声,皮鞋的鞋尖在地砖上百无聊赖地点了两下。
他将双手从制服裤兜里抽出来,随意地向上伸展了一下手臂,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报告?为什么要报告?"
他迈开长腿,绕过虎杖所在的解剖台,高大的身躯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阴影。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面孔准确无误地转向病床的方向,嘴角那抹狂妄的弧度逐渐扩大,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上面那群老古董想要借刀杀人的计划刚刚得逞,这会儿正躲在不知道哪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庆祝呢。
如果现在把‘宿傩容器复活’的消息递上去,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安排下一场更加明目张胆的处刑。"
五条悟停下脚步,周围空气中无序流动的咒力残秽似乎都随着他的停顿而凝滞了一瞬。
"所以,在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开始前,悠仁在所有人的记录里,就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我要在这段时间里,把他藏起来进行特训,让他彻底掌握咒力控制的本能。"
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医疗床的金属床架边缘。
"至于你——现在的处境可是比悠仁还要微妙哦。
那群烂橘子给你贴上‘准一级’的标签,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增加监视权限。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试探你的术式底线。"
五条悟直起身,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不过嘛,只要有我这个最强的老师在,那些无聊的苍蝇统统可以挡在外面。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在这张床上躺到所有脏器都长好为止。"
一旁的家入硝子弯下腰,从金属托盘里捡起那支掉落的钢笔。
她用白大褂的衣角随意擦了擦笔尖,拉开一张椅子重新坐下。
"只要你们别把我的医疗室当成密谋的作战会议室就行。
另外,刚重组的声带黏膜非常脆弱。"
家入硝子的视线扫过心电监护仪,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临床医生的冰冷。
"如果你再多说几句废话,导致伤口出现二次撕裂,我不保证单靠生理盐水还能不能把你完好无损地拼凑回来。"
“这样吗……之前家入小姐说我的身体是纯粹是水和咒力构筑的,不过这一次似乎出现了意外。
宿傩的攻击确实攻击到了我的肉体……”枫思索之后询问道。
听闻病床上沙哑的疑惑,家入硝子伸向药剂架的手指在空中停滞了半秒。
她转过身,那双终年带着倦意的眼眸在冷光灯下微微收缩。
她重新走到医疗床边,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住覆盖在对方胸口处的厚重绷带边缘。
随着粘连的血痂被缓慢揭开,一阵细微的、类似布料撕裂皮肤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分外刺耳。
原本应该是流动的、透明的水态咒力在伤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竭感。
那些被“捌”切开的创面并非平滑的液体断裂,而是呈现出一种焦灼、干瘪且无法自我闭合的肉质纹理,仿佛那一瞬间,那部分咒力构筑的躯壳被某种更高位的法则强行“定义”成了脆弱的凡胎。
"……确实很奇怪。"
家入硝子皱着眉,低头凑近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冷的呼吸拂过创面。
"你的天与咒缚本该将所有物理伤害转化为咒力损耗,通过液化来规避结构性坍塌。但这些创口的边缘有明显的特殊伤痕。
哪怕在生理盐水的催化下,细胞重组的速度也比预想中慢了三倍。
这不像是被切开了肉体,更像是这部分的‘存在本身’被宿傩否定了。"
五条悟维持着反跨圆凳的姿势,原本散漫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绷带与血肉,直视那深层咒力的紊乱轨迹。
他伸出右手,虚空按在伤口上方几厘米处。
由于“无下限”的存在,他并未直接接触到皮肤,但那一带空气中残留的细微焦灼感却让他的指尖微微一动。
"两面宿傩那家伙,不仅是力量的化身,更是咒术法则的究极解读者。
悠仁,你在生得领域里跟他对峙的时候,有没有察觉到他在切割时用了什么特别的咒力流动?"
坐在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紧紧抿着嘴唇,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眼神中透出一丝挣扎与后觉的战栗。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好像都被他‘握’住了。不仅仅是切开那么简单。他好像看穿了枫的本质。
他当时说……‘只要解析了流动的韵律,水也不过是另一种形状的肉块而已’。"
虎杖抬起头,焦急地注视着病床上那道虚弱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抱歉。他是在针对‘水’的特性进行术式调整。
他在挥刀的一瞬间,用咒力强行干扰了你液化的频率,让你的身体在撞击发生的微秒内被迫固态化了。
他是在玩弄你作为‘天与咒缚’的底线。"
五条悟收回手,嘴角那抹笑意变得异常冰冷且充满危险。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躯在墙壁上投下一道巨大的、带有压迫感的阴影。
"解析频率吗……真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枫,你的‘水体’并非无懈可击。
在那家伙眼里,只要掌握了咒力波动的规律,就能绕过你的防御机制,直接在灵魂层面上给予‘切割’。"
五条悟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有些失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的伤口愈合得如此缓慢。因为那一块‘水’已经记住了被杀死的恐惧,它在拒绝重新流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不仅要养伤,还得学会在被‘看穿’的情况下,如何保护那层脆弱的核心。"
家入硝子重新将绷带贴合,动作利落而带有一丝临床医生的冷酷。
"听到了吗?如果你不想下次真的变成一滩死水,在咒力循环彻底顺畅之前,哪怕是一根手指也别想动弹。
我会把补液量翻倍,至于那种灵魂上的灼痛,你就只能自己受着了。"
的确是如此,枫还记得在未来宿傩也同样对真人使用过灵魂的斩击。
因为是受肉体的缘故,所以宿傩可以轻易摸到灵魂的边界。
而虎杖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也是正因为如此,宿傩做到伤害他灵魂的事情便也就不奇怪了。
“老师我想要学会反转术式”
病床上的枫维持着平躺的姿态,视线一动不动地钉在上方那块略显斑驳的混凝土吊顶上。
由于喉部的伤势,那句“想要学会反转术式”的话语在脱口而出时,带着一种被砂纸磨砺过的、分外艰涩的质感,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回响。
原本正打算起身去检查虎杖身体状态的五条悟,动作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
他缓缓直起腰,那张线条优美得近乎神赐的面孔上,原本戏谑的弧度一点点收敛。
被黑色眼罩遮蔽的双眼似乎正透过那层薄薄的织物,死死审视着病床上那道包裹在重重绷带下的身躯。
"反转术式吗。"
五条悟将这个词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几分沉缓。
他迈开步子走到床头,那道高大的黑影瞬间遮挡住了大半灯光,将病床上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一种分外沉重的压迫感之中。
"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咒术师中万中无一的‘奇迹’。
将咒力的负向能量相乘得出正向能量,这可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更是对世界底层法则的一种‘错觉式认知’。"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在那层被血迹浸透的绷带上方虚虚划过,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理智。
"通常情况下,想要领悟它,要么像我这样在死亡的边缘彻底撕碎自我,要么就像硝子那样,天生就有某种不可名状的直觉。
对于一个依靠天与咒缚和纯粹咒力构筑水体的人来说,试图强行制造正向能量,很有可能会导致你那原本就不稳定的平衡彻底崩塌,直接变成一滩无法复原的死水哦。"
解剖台上的虎杖悠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还没完全理解什么是反转术式,但从五条悟那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中察觉到了危险。
他下意识地往前蹭了蹭,眼神中充满了单纯的惊愕。
"诶?听起来好危险的感觉。
不过要是学会了那个,枫身上的这些伤是不是就能‘嗖’地一下全部变好了?"
家入硝子发出一声短促而略带嘲讽的轻笑。
她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在烟雾缭绕的幻觉中掠过一丝锐利。
"悠仁,没那么简单。哪怕是我,也很难向别人解释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身,白大褂的衣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略显疲惫的弧度。
她走到病床的另一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语气恢复了临床医生的干练与冷淡。
"听好了。负负得正,把咒力这种‘负面’的东西像扭麻花一样强行反转。
感觉上就像是‘啪’地一下把电路短路,然后在那一瞬间捕捉到迸发出来的火花,再把那团火花塞进坏死的细胞里。
你确定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能在灵魂被宿傩切割的剧痛中,去完成这种比精密手术还要细微一万倍的咒力转换吗?"
五条悟重新靠回到墙边,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他并未第一时间否定这个近乎疯狂的请求,反而流露出一丝观察某种罕见生物进化般的、不带温度的期待。
"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试试看吧。不过,先说好——我的教学方式可是分外硬核的。
硝子那种‘感觉派’你学不来,而我的‘天才派’讲究的是直接从‘无’中创造‘有’。"
五条悟微微低头,眼罩边缘露出的一丝苍白长发微微晃动。
"在你伤愈出院之前,我会让你每天都处于那种被‘切开’的濒死感中。
只有真正体会到咒力崩坏的那个临界点,你才有可能在那片黑暗里看到反转的‘光’。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那可比被宿傩砍一刀要痛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