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按照计划写完了,回顾过去两个月的创作历程,我想用“疯狂”来形容。
一方面,我在现实中的生活状况和心境都遭遇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写《无限诡异游戏》时,我还是个相信世界美好的大学生,哪怕写的是黑暗文,也更多是怀着一种猎奇心态隔着玻璃看花;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却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底色了。
临近毕业,全世界的压力扑面而来,写毕业论文的同时,我还要为了稳住手里的offer提前入职实习。
社会以数倍于前几年的速度飞快地变化,AI取代人力、大厂裁员、压榨剥削加剧,站在悬崖边缘的人还对坠崖者冷嘲热讽。
人与人之间的对立时时被煽动,争吵和互害事件越来越多,很多我接触到的事都在重塑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懵懵懂懂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二十二年,偶然抬头,竟发现月亮是红色的,而所有人都告诉你,月亮从始至终都是那样。
我对未来感到悲观,而在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处于时代剧变的节点上后,我想将这一切感受写出来。
另一方面,在审核的压力下,我几乎是怀着一种朝不保夕的心态在写作,每天闭上眼,都担心第二天醒来,登上作家助手,看到整本书被封禁的通知。
事实上,这段时间我的确经常收到封禁通知,好在封禁的都只是个别章节,修改过后仍然能够放出。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量变引发质变,导致整本书被下架整改呢?
不可抗力因素我无法左右,便只能尽全力在有限的时间和篇幅里塞进更多的内容,自认为精彩的游戏设计也好,对未来的狂想也罢,我将每一章都当做最后一章来写,不知不觉间将这段创作生命活成了“短生种”。
这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和书中的世界观乃至人物的命运达成共振了。
在我筹备《罪徒游戏》的时候,“短生种”这个词出现在网络空间中,用来指代那些感知自身未来短暂、生活脆弱且充满不确定性的人群,因为看不到未来,所以倾向于即时满足。
我对戚白最初的定位,就是这样一个“短生种”。到手的糖果要立刻吃掉,获得的道具要立刻用掉,对生命的厚重缺乏实感,于是轻描淡写地置人于死地,也敢押上自己的生死。
当然,随着剧情的推进,戚白的生活条件大大改善,对罪恶尖塔和自己实力的认知也逐渐清晰,他终于开始进行一些长远规划了。
登上第五层塔之后,他竟然没有立刻攫取所有人的积分,还想着可持续性发展,就挺让人欣慰的/笑
不过整本书的基调依旧是不会变的,简介中提到的“绝望的社会滋生病态的个体”,便是《罪徒游戏》整体世界观和人物设计的定位。
人类的痛苦到了爆发的边缘,满怀恶意的邪神在高天之上露出獠牙,一潭死水的世界处处透着末日将至的预兆,对未来有所预感的人们已经抓不住这艘失控巨轮的船舵,醉酒的醉酒,狂舞的狂舞,更有人期待末日的来到。
这注定不会是一场愉快的体验,我想要表现一种愤怒,一种仇恨,一种疯狂,一种绝望,呈现那黑沉的死水下翻涌的岩浆;我还想在文字中怀旧,记录下世界尚未完全向岔路狂飙的2026年,并隐隐有所预感,未来的每一年恐怕都不会比前一年更好。
可惜受限于笔力,我始终无法捕捉到那丝最准确的情感,最终总是浅尝辄止、不得其法,我似乎什么都写了一点,但又似乎什么都只是蜻蜓点水地涉及,浮光掠影的呈现是对灵感的浪费,反过来又使作者本人感受到一种精神层面碰壁的痛苦。
我其实不擅长写智斗游戏,比起涉及精密计算的博弈,我更擅长写传统的无限流副本,即将人物扔到一个限定场景中,降下死亡威胁,布置主线任务,再让舞台上的人物一步步挖掘世界观,过程中掺杂各类勾心斗角。
我也不擅长写政治,在过去的十年,我的阅读重点是偏“轻”的,我喜欢理想化的、有趣又夸张的人设,喜欢充满奇妙幻想的世界观,喜欢幽默欢快的剧情,而政治太沉重了,为了躲避这种沉重,我甚至连历史文都看得很少。
但现在,为了表达的需要,为了编织出我心中的那个故事,我不得不拾起这些我不熟悉的元素,从头开始阅读、学习,只因为我知道什么是最佳的写法,不甘于一部可以拥有灵魂的小说受限于作者知识的匮乏,而以蹩脚的形态问世。
我一步步学习,一步步摸索,并强迫自己要将新学到的东西内化,在原有的基础上创新。就在这种长久的互相折磨下,我写完了罪徒游戏的前二十七万字,按大纲算,差不多是六分之一的内容。
我一共就准备了十二个游戏,目前已经结束了五个游戏了,还剩七个游戏没写;虽然后面每个游戏都可能会写得更长,但无疑是无法填充一百万字的篇幅的,所以我也不妨稍微剧透一下:在游戏之外,我想尝试写一场发生在赛博世界的“革命”。
这对于我来说很有难度,因为以我现在的知识面,无法想象在那样的世界,自下而上的战争要如何取得胜利。罪恶尖塔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保底方案,但一场由神明和超自然力量主导的“革命”,真的能称之为“革命”吗?
好在,我应该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用来慢慢思考,慢慢筹划。
……
预告一下第二卷的内容吧。
我对整个第二卷的定位是“告别”,告别敌人,也告别“朋友”。
被主角盯上的人从开头活到结尾的事儿不会在这本书里发生,戚白会像一个货真价实的神明那样,毫不留情地碾碎所有仇敌。
而在这一过程中,所有对过去的回忆和幻想都会被一寸寸剥离干净,死过一次的人将真正斩断和生前的联系,从此作为一名孤独的救世主一往无前。
具体呈现方式留作悬念。
最后……老规矩,请假一段时间,精修前文,顺便处理一下我的毕业论文和公司布置的入职前作业……
6月1日见。(如果6月1日见不了,那就7月1日见/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