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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0章 狗屁名医

    回到诊室后,薛太医正在给一个中年妇人把脉。

    “上次葵水是何时?平日葵水可应时而至?”薛太医面色如常,温声问道。

    中年妇人却很不好意思,垂着头红着脸,低声答道,“上月初三,已推迟十日,每次都会推些日子。”

    薛太医已把好脉,收起了手,“不是大事,有些气血不足,胞宫微寒,开药调理几日便可安妥。”

    姜梨也伸手把了她的脉,又提醒道,“婶子,葵水时切莫沾凉水,切勿太过疲劳。”

    中年妇人把姜梨看了又看,“多谢薛太医,多谢小神医。”

    被这么小的孩子提醒,感觉很神奇。

    薛太医写好药方后,姜梨迅速抄好,这才递给了中年妇人。

    她忍不住问道,“婶子,你可知发生了什么,悬壶斋今日怎比往日更多人?”

    中年婶子收好药方,声音大了些,“咱这县令真是青天大老爷,将那保和堂黑心医馆全给查抄了!”

    越说越激动,她忍不住骂道,“保和堂那什么狗屁名医!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江湖骗子!诊金贵得吃人,方子开得乱七八糟,病没看好,倒把人折腾得半死!”

    “我家那堂姐,前些年就是在保和堂看病,花光了家底不说,人还是走了!”

    要是那会有悬壶斋,她堂姐说不定这会还活蹦乱跳!

    想到这她红了眼,又忍不住夸道,“薛太医这种神医,才是活菩萨下凡!有您在,咱们百姓才算有个依靠!”

    薛太医笑着摆摆手,“谬赞了,快去拿药吧,放宽心。”

    中年妇人这才赶紧走了,她可不能耽误薛太医时间。

    姜梨却没立马叫下一个人,她眨眨眼,低声说道,“师傅,保和堂没了,保和堂的药咱是不是能收过来?”

    悬壶斋的药本就只卖个成本价,也是为了方便百姓。

    保和堂却不啊,那药好些甚至是悬壶斋药价的两倍!

    百姓只会拿药方去买药付银子,不懂单价,但她清楚呀。

    薛太医一正神色,“可,明日沈大人来,我问问。”

    本身被抄家的东西就是低价贱卖,他也算不上囤积药材。

    有些银子能赚,有些银子赚了那是伤了阴德。

    小徒弟这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使,转得多快。

    一下午很快过去,到了申正,悬壶斋落锁。

    队伍还有很长,人群叹了口气,有些不急的便散了回家去了。

    有些却仍坚持地拍在悬壶斋门前。

    阑县百姓都知晓悬壶斋每日落锁早,看着薛太医头上那一头白发,又不要诊金,他们骂不出口。

    所以在别的医馆看不了的病,就会来悬壶斋排队,一天看不了就等第二天。

    两天不行就三天,吃喝拉撒都在这块解决了,附近也有茅厕。

    要吃饭了家里人也会前来送饭,这块还有好些摆摊卖吃食的。

    就是夜里受些苦,得在门前打地铺。

    姜梨叫上姜佑安,走出了悬壶斋。

    姜佑安心里还很不想走,他恨不得睡在悬壶斋,醒来就向先生讨教学问。

    但不行,薛太医说了先生得多歇息。

    姜梨看着门前仍站着的人,心生怜悯,可惜她现在不能独自看诊,得再等等。

    这样她年轻,又习武,身体底子好,悬壶斋每日就能看更多的人了。

    这次除了姜大牛,姜佑辰也来了。

    话本看完了,他在家里实在是呆不住。

    大哥和爹却不让他单独出门,今日总算是见到了祖父出门,他赶紧跟上。

    一见到两人,他立马窜了上来,“大哥,好妹妹!”

    姜佑安先叫道,“祖父。”

    姜大牛拍拍他的肩,“好孩子。”

    姜佑辰挤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干泥块,“看我捡的,这个泥块看着好不一样。”

    姜梨没看出来是啥东西,摇了摇头。

    姜佑安也蹙着眉,“不知是何物。”

    姜佑辰撅起嘴,“肯定是个好东西!”

    祖父,大哥和好妹妹都不识货!

    待一行人回到家后,又过了两刻钟,姜佑谦也从钱庄跑回家了。

    院中已养了十几只鸡鸭,被篱笆关着,这样不会把院子搞脏。

    炊烟袅袅,一大家七人用过晚膳后,便闲了下来。

    入夜后,姜佑安在姜梨门前站了一会才抬手敲了敲门。

    姜梨背着药典,头也不抬,“进。”

    姜佑安推门走了进去。

    姜梨有些意外,她还记得这大哥那句与你无关呢,竟然会主动来找她。

    姜佑安耳尖很红,他很不好意思地从袖袋里取出了一个木片芸签,放在了桌上。

    “梨儿妹妹,多谢你今日带我去见傅先生,这是我做的。”

    姜梨挑眉拿起这芸签,木片四角被磨圆,雕了支梨花枝,做得很精致,也费了些时间。

    “挺好看的。”

    有个芸签挺好,她现在都用的树叶当芸签,药典很厚重,树叶很容易干了就碎了。

    还得费劲清理。

    姜佑安心中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姜梨对他的抵触,不过先前他对她确实不好。

    他转身就准备回屋。

    姜梨却开了口,“明日沈县令会来悬壶斋复诊。袁湛命人放火烧家一事…”

    姜佑安紧蹙眉头,急忙摇头,“此事绝不可告诉县令!知府远在县令之上,若是无背景的县令,听闻此事,恐更欲加害于你,以讨知府欢心。若是有背景的县令,听闻此事,利用此事针对知府,知府便会更加仇恨我们。”

    姜梨这下更意外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她本就没准备给沈大人说这事,师傅已经知晓此事了,师傅没给沈大人说,便说明有他的考量。

    她是没时间搞这些的,她只等着爬到更高的地方,直接弄死袁湛。

    可姜佑安,一个十二年都在姜家村,才念了一年书的人,却能想到这些弯弯绕绕?

    姜佑安叹口气,“几年前,村里有人的土地被侵占,那人告去了县衙,反而被杖责了五十,回来没几日便死了。”

    诸如此类的事,并不少。

    听私塾里的同窗说,便是每年去县衙交粮,都要给些银子才行,不然麻烦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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