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一伸手便摸到了屋檐,这就是一米九的人眼中的世界嘛?
什么都比她原本看的好像小了很多。
银铃般的笑声从姜峰头顶传出。
进门时,姜峰弓腰,把她扶好,生怕撞上门,最后一个用力,将她抱在了怀里,“想要什么,爹回家买给你。”
姜梨感觉很新奇,亲爹偶尔也会抱她,却不是继父这满是肌肉硬邦邦的胸膛,给她的安全感更甚。
“爹,我想要把我能拿动的刀,长枪还有飞刀。”
她没怎么犹豫,没有武器,她怎么快速进步?
至于身上这近身格斗的本领,自然是跟继父习武时,自己想到的。
只要她其它武艺不错,就不会有人质疑这点。
姜峰毫不犹豫同意了,“没问题。”
辰儿每次都要吃的,谦儿要银子,安儿要笔墨纸砚书。
小女儿现在要武器,也是很不寻常。
姜峰把她放到床上,“睡吧。”
三个儿子小时,他也这么哄过他们睡觉的。
姜梨却一股脑坐起来,“爹,我还要背药典。”
姜峰捏捏眉心,他都忘了小女儿有多努力了,他替她点燃豆油灯,“别太晚睡,长不高的。”
姜梨坐在榆木桌前,乖巧点点头,“好。”
姜峰回了屋,秋娘在屋里正给他装着包袱。
这次的包袱明显比以往走镖都要鼓得多。
“累了吧,快收好了,马上就能歇了。”秋娘头也没回地说道。
姜峰沉声道,“不急。”
他将门关好,走到她身后,搂住了她的腰,“秋娘…”
秋娘手一顿,对于姜峰的亲昵,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她比姜峰矮两个头,不到他胸口,现下被他抱着,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灶房里还有热水么?”姜峰哑声问道,浑身发烫。
秋娘捂着脸轻点下头,她听懂了他的意思,虽然那热水是为了第二日早上喝水方便。
姜峰粗大的掌向上,凑近她的脸,“等会再收…”
他特意选了张最结实的榆木床,这间屋子靠西,离其它屋子距离最远,就是为了声音考虑。
秋娘紧咬着下唇,姜峰低声道,“娘子,听不到的。”
秋娘眼中含雾,娇瞪了他一眼,“不合…规矩…”
这相公在屋里不是不行,而是太行,让她太吃不消。
翌日一早,姜梨仍是卯正便爬了起来,走出屋门时,姜佑安又抱着书在院中了。
这自律性,她还是很佩服的。
这要是都考不过科举,真不知道得咋样才能考过了。
她扎着马步,脑中过着药典。
姜峰起得早,看着院中两个孩子,眼中很欣慰。
看着努力的后代,便知道姜家下一辈会比现在走得更高。
姜田氏老两口这时也爬起来了,她们习惯了这个点起,在村里这个点起来收拾收拾吃口饭就要下地干活了。
姜田氏往灶屋走去,一看锅里热的水没了,心中明了,加水点火,开始准备早饭。
姜大牛则继续搭放杂物的棚子。
一大家除了被折腾了半宿的秋娘,以及姜佑辰,每个人都动了起来。
用过早饭后,姜峰把姜梨往脖子上一放,便带着她往悬壶斋走去。
在门口,姜大牛老两口看着他,忍不住嘱咐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姜佑安也难得放下了书,站在门口送姜峰,郑重道,“爹,等你回家。”
姜峰一挥手,“等我回家。”
便往前走去,他是很不喜欢告别的,却承认,家中有人等他回家的感觉非常好。
到悬壶斋后门时,还差一刻钟才巳初。
薛太医这会也起来了,正在院里打最后一遍五禽戏,一看到姜峰父女俩便停了下来。
笑问道,“用过早膳了么?”
父女俩点点头,又齐齐打招呼。
“薛太医。”
“师傅。”
姜梨晃了晃小短腿,“爹放我下来。”
姜峰赶紧蹲下身把她放下来。
姜梨跑到薛太医面前,“师傅,爹要去走镖了,可以向师傅买些成药么?”
薛太医摸摸她的头,“当然能啊,不用买,师傅做得不少,这就给你爹拿些。”
成药为救急,他让悬壶斋的药工做了不少,但一般不卖。
很快,药工便提着个盒子跑了出来,“薛太医,每样都装了五个,贴了名字。”
薛太医接过,又递给了姜峰,“你可识字?”
姜峰点点头,双手接过,“多谢薛太医。”
薛太医摆摆手,“举手之劳。”
若不是小徒弟一家幸运,真被袁小少爷给活活烧死,那他更是罪过。
薛太医想到这,又取出一个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薛字,“若是需要,拿着这玉佩前去找当地最好的郎中。”
应该都会卖他一个面子。
姜峰接过,诚挚地弓腰道谢,“大恩不言谢,薛太医今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但凭驱使!”
若不是有小女儿的原因,薛太医肯定不会这么帮他,这小女儿当真是福星。
薛太医牵着姜梨,笑道,“小梨儿,你有个好爹。”
姜梨直点头,“我也觉得!”
姜峰有些不好意思,抱拳告辞,“姜某先行告退,来日再见。”
姜梨摆摆手,目送着姜峰离去。
薛太医摸摸她的头,带她往门口走去,“我们先去县衙给沈大人复诊。”
姜梨便赶紧拿出沈大人的脉案,递给了薛太医,“师傅请您过目。”
薛太医翻看了起来,脉案做得很详细,昨日她问过的问题,更是一一记下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在县衙时是记不完的,小梨儿之后明显自己又找时间补充了。
“待你背完药典,对药材了如指掌后,为师便叫你把脉,开方,针灸。”
姜梨也笑了,“好,我听师傅的。”
不容易啊,她这一身医术也是可以师出有名了。
师傅教的速度很快,这点她很满意。
县衙后院,伴当在前引路,对三人极为尊敬。
这态度让姜梨隐隐觉得,这沈大人和师傅之间的关系可能远不止这次看诊这么简单。
沈大人靠在黄杨罗汉床头,黑发高束头顶,整个人精神看起来好多了,完全没有昨日的痛苦。
他笑道,“薛太医来了,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