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珍珍看着夏老三脸上的关心,还有他手里的草药。
泪水再次像决堤的洪水一涌而上。
“你一个陌生人都如此关心我,爹娘却不管我的死活,是不是我真的跳下去了,他们才会有一丝丝的难过。”
夏老三一看她这样,立即哄:“你想什么?跳下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不爱你,你自己爱你自己啊。”
说完,他把草药塞嘴里嚼烂吐手心里,“有点恶心,你忍忍啊,可是你额头的伤必须止血。”
说完,他一把将手里的烂草药拍徐珍珍的额头上去。
夏老三走近了。
徐珍珍闻到他身上男性独有的味道,还有他高大身躯给她带去的无形压力。
她下意识脸红心跳,退后一大步,“我自己可以。”
夏老三见她终于不哭了,按着伤口了,这才松一口气,“你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徐珍珍低低的嗯一声。
“那晚上不回去了。”
说到这里,夏老三怔了一下,感觉这话容易让人误会,他立即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去我家,和我小妹将就一晚上。
我去会计叔家说一声。走吧。”
徐珍珍看着夏老三,问,“我们要说亲的事情,你知道吗?”
夏老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
“那你愿意吗?”
“你家里人愿意吗?今天马姨去了你家,没有好消息传来,你家里人不愿意吧?”
夏老三的语气里有些落寞。
“我愿意!我爹也愿意,我娘不愿意。可是……我娘悄悄把我八字给隔壁大队王家了。
夏老三,我不想嫁那样的人。你可以帮我吗?”
徐珍珍说完,又有些后悔了。
她这样是害了他啊。
他应该不会答应吧。
夏老三听完,皱眉,“我……”
徐珍珍摆手,“没关系,我就随嘴说。我自己的事情,有什么资格麻烦别人。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夏老三站在原地,看着在风中孱弱不堪的徐珍珍。
且不说他知道要和她说亲,他心里有一丝旖旎 。
就说这么好看的姑娘,谁看了也不忍心。
“徐珍珍,回家吧。我送你回去。外面危险。”
夏老三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
徐珍珍摇头,“我不回,我不想回。我巴不得来个野兽,把我吃了,一了百了。我真的绝望了,很绝望。
今天我们家分了家,我爹觉得是为了我分的家。我娘想利用我,贪图王家的权力,贪图王家给的彩礼。
不顾我的意愿,要把我嫁给王家老幺,还悄悄的给了八字。我只要回去看到她那副嘴脸,我就难受。很难受。
我为什么是她的女儿,我为什么有这样的娘!”
夏老三听着,也是很心疼。
徐家偏心的事情。
他多少听小妹提过一些。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恐怖。
“王家给你多少彩礼?”
“188。”
“我也给你188,明天我就让我娘找马姨去你家说。”
夏老三就是看她这样,很心疼。
想要哄她开心一下。
然后也真的想娶她,想让她知道,她价值连城。
徐珍珍苦涩的笑,“你我并不熟悉,值得吗?188可不是小数目。陆家拿得出来,那是因为陆大哥是军官,一个月的津贴就八十多。”
夏老三看着徐珍珍说,“我去借,以后我们结婚一起还,你愿意吗?”
徐珍珍闻声,仰头看着他。
高大的夏老三像是天神般,对她伸出手。
她渴望上岸。
可不是她伸手就可以。
哪怕她够到,也可能把他拉下水。
徐珍珍再三的思索,“这叫无媒苟合,于你,我都没有好处。夏老三,或许我们无缘。
你走吧,不用管我。我待够了,就会走。”
夏老三看她这样,更是心疼,“你一个人姑娘家不安全。走,和我回家找小妹。
你是小妹最好的朋友,她不会不管你。”
徐珍珍摇头,“小溪帮我太多太多了,我不想再麻烦她。我没脸,真的没脸。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她坚韧得如风中的小白花,哪怕被吹得摇摇欲坠,却也咬牙坚持着,不曾想攀附旁边的大树。
夏老三想说什么,但是感觉自己嘴拙,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看她这样,他就是很心疼。
她好像谁也靠不了。
那么无助,可怜。
夏老三这个时候好想让她靠一靠。
可她那么好,不愿意拖累他,害怕连累他。
哪怕他心甘情愿。
夏老三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忽而听得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夏老三立即看过去,就看到是徐会计。
他一脸的着急。
夏老三见是徐老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就想躲进草丛里。
可这里没有其他人。
夏老三不躲,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徐老爹走近。
徐老爹手里拿着手电筒,在看到夏老三时,他的心咯噔一下,“你……你怎么在这里?”
夏老三指了指河边石头上的徐珍珍,“我在这里碰上了,见她额头有伤,又一个人不放心,所以在这里守着。徐叔,她……很难受。”
徐老爹痛心的闭上双眼,“好了,你回吧。让旁的人看到误会。”
夏老三点点头,想走,可心里非常的纠结,“徐叔,珍珍说王家给188,我也愿意给188。”
徐老爹愣了一下,震惊的看着夏老三,“你……都知道了?”
“徐叔,我知道我配不上珍珍,她像天上的明月,我却是地上凡夫俗子。可我想对她好。”
夏老三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非常的炙热。
让他想要为她付出一切。
徐老爹不禁红了眼眶,“行了,这些事情让媒婆来处理。礼节还是要的。”
“徐叔!对珍珍好一些,你是她爹,你是她全部的依靠。那个家已经很冷了,莫让她彻底的寒了心。”
夏老三是真的太心疼徐珍珍了。
那么好,那么优秀的姑娘,家里人怎么就是不会珍惜。
徐老爹心中悔恨不已。
特别是看到闺女一个人坐在河边,蜷缩在一起,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风都能卷走般。
还有她额头的伤,她的衣服染上了血,脸上也有血。
额头还敷着嚼烂的草药,一看就能猜到是夏老三弄的。
他痛心疾首的闭上双眼,“你走吧,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