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卡车沿着坑洼的山间土路缓慢向前行驶,车身不时碾过碎石,发出轻微颠簸的声响。
车窗外草木层层叠叠,越往鳌川山脉靠近,两侧的树木越是参天,墨绿色的山林一眼望不到头,连绵的山峰一座挨着一座,云雾缠绕在半山腰,透着几分幽深磅礴的气息。
宋文涛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望向前路。
车厢里陈闯和三名老猎户坐在一起,腰间猎枪、短刀稳稳挎在身上,脚边堆着鼓鼓囊囊的粗布行囊,里面塞满面饼、腌腊肉、干草药、捆猎物的粗麻绳、分割兽肉的锋利砍刀、防雨油布和简易帐篷。
几人一路低声闲聊,说着鳌川山深处的地形、往年狩猎的兽群踪迹,言语间满是熟稔,都是常年与深山打交道的老手。
车子行驶约莫一个半钟头,前方路面彻底被丛生荆棘阻断,再也无法向前通行。
宋文涛缓缓踩下刹车,熄掉引擎:
“车子只能停到这了,前面全是野灌木,咱们下车整理东西,徒步进山。”
众人纷纷跳下车,各自扛起行囊、拎好枪械。
宋文涛把那把新购置的制式猎枪背在后背,弹药分装在贴身布袋,腰间别好一柄淬火短刀,检查妥当所有工具。
陈闯扛着半人高的老式猎弓,另外三名猎户一人持土猎枪,两人带长矛砍刀,五人排成一列,顺着山间窄道往鳌川山腹地步行。
山脚小路铺满陈年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四周草木浓郁,野鸟在林间此起彼伏啼鸣,偶尔能听见远处兽类低沉的嘶鸣。
几人脚步轻盈,刻意放轻动静,常年狩猎的习惯刻在骨子里,生怕惊扰山林里的猎物。
一路缓步往上走,沿途随处可见狍子、野兔的细碎脚印、
宋文涛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比划左侧矮树丛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四只浅棕色狍子正埋着头啃食林间野菌、嫩草,耳朵时不时微微颤动,警觉地留意四周动静。
狍子生性胆小,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飞速逃窜。
陈闯身旁的老猎户抬手就要拉弓,宋文涛则举起猎枪。
几人对视一眼,随后宋文涛托稳枪身,视线透过准星稳稳锁住最壮实的一头成年狍,呼吸放得极缓,指尖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低沉枪响在林间散开,那只狍应声栽倒在地,其余几只受惊,四肢蹬动想要逃跑,其他几个猎户的弓箭此刻也全都射了出去,几只狍子顿时全都倒地。
几人快步上前,将猎物拖到开阔空地,锋利短刀快速放血处理,皮毛完整保留,肉块分割整齐装进布袋。
有了第一只收获,众人士气大涨,继续往山林纵深行进。
一路上又陆续撞见两群狍子、数只肥硕野兔,几人分工配合,有人放枪,有人迂回堵截,接连拿下数只小型走兽,布袋里的兽肉渐渐堆起分量,粗略估算也有两三百斤。
陈闯擦了擦额头汗水,笑着跟宋文涛搭话:“这外围的小兽倒是不少,就是分量太轻,离七千斤还差得远,咱们得往洼地走,那边才有大货。”
宋文涛点头附和:“没错,狍子、野兔凑数太慢,咱们直奔之前探查过的野兽聚集洼地,那边野猪群常年栖息,数量多,单只重量也足。”
五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密集杂木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开阔山洼铺展在眼前,洼间长着大片野薯、野葛根,是野猪最喜爱的觅食之地。
众人刚靠近洼地边缘,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拱土声响,泥土翻动的动静源源不断。
众人齐齐屏住呼吸,藏在高大橡树干后悄悄探头。只见洼地中央,四头成年大野猪正埋头拱掘地下根茎,浑身黑粗硬鬃,獠牙外露,体型壮硕,最小的一头也有两百斤上下,两头大公野猪身躯庞大,鬃毛倒竖,看着格外凶悍。
“好家伙,一上来就是四头大家伙!”
一名猎户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兴奋,伸手就要举枪。
宋文涛抬手示意稍安勿躁,快速分配狩猎方位:“我正面锁定最大那头,陈闯你守左路,老张、老李分左右两侧封堵退路,剩下一人绕后,别让野猪冲进密林四散逃窜,一旦野猪冲过来,优先避开獠牙冲撞。”
话音落,几人四散分开,借着树木掩护悄悄迂回到位。
宋文涛稳稳架起猎枪,率先对准体型最壮的公野猪头颅,扳机轻扣。
“砰!”
枪声震响,那头巨型野猪闷哼一声,庞大身躯重重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剩余三头野猪受惊,瞬间暴怒,粗重嘶吼响彻山洼,四蹄刨起漫天泥土,疯了一般朝着几人的藏身树木冲撞过来。
陈闯当即拉开猎弓,箭矢精准射中一头野猪后腿,野猪吃痛速度稍缓,两名猎户接连开枪,又放倒一头中等体型野猪。
仅剩两头成年恶野猪彻底发狂,目露凶光,獠牙外翻,直直朝着左侧一名老猎户直冲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那名猎户躲闪不及,野猪粗壮头颅狠狠朝着他的胸口顶来,千钧一发之际,宋文涛跨步冲出掩体,侧身一脚狠狠踹在野猪侧腹,这一脚自然对野猪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但是野猪的动作还是微微顿滞了一下。
趁着野猪失衡的间隙,旁边陈闯抬手一枪,正中野猪脖颈,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最后一头野猪见同伴尽数倒地,依旧不肯罢休,红着眼再度猛冲,宋文涛侧身避过獠牙,手中短刀顺势刺入野猪要害,这头凶暴野兽才彻底瘫软,不再挣扎。
危机彻底解除,众人长长松了口气,方才险些受伤的猎户后背全是冷汗,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刚才差一点就被这畜生顶到胸口,这野猪发起疯来,真是不要命。”
几人合力走到四头野猪身边粗略估算重量,四头野猪加起来足足一千两百多斤,再加上之前打的狍子、野兔,刚进山短短两个时辰,收获就突破一千三百斤。
陈找坐在石块上,拿出干粮啃了两口,笑得眉眼舒展:“涛子,咱们这运气属实没得说,刚进山就拿下一千多斤,照这个势头,七天七千斤完全绰绰有余,压根不用愁完不成矿厂的任务。”
宋文涛摇了摇头,神色相对沉稳:“现在只是运气好,刚好撞上成群野猪,鳌川山深处兽群分布并不均匀,不可能次次都碰到这么大的族群,不能掉以轻心。咱们先安排人把这批猎物送下山,通知村里乡亲来山脚接应转运,剩下的人继续往更深处搜寻,多囤一些大型野兽,才能稳稳凑够七千斤的指标。”
几人纷纷认同,商议之后,决定让年纪最轻、脚程最快的猎户老张独自携带简易路线标记下山,前往小坪村通知宋卫国、宋文峰,再邀约村里青壮年村民带板车、绳索到山脚下转运这批兽肉,其余四人 —— 宋文涛、陈闯,外加两名老练猎户,继续往鳌川山更深的区域探索,争取再多捕获大批野兽。
老张扛起一小袋分割好的野猪肉当作路上口粮,顺着下山小径快步离去,其余四人整理好枪械刀具,避开开阔洼地,沿着狭窄山涧往山脉纵深前行。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是遮天蔽日,阳光都很难穿透层层枝叶,林间气温明显降低,空气中渐渐飘来潮湿的冷风。
天边原本尚且明亮,此刻大片乌云飞速聚拢,厚重黑云压在山头,狂风骤然呼啸而起。
山林里的树枝疯狂摇摆,枯枝落叶漫天飞舞,远处天际传来沉闷的隆隆雷声,眼看一场特大暴雨就要倾泻而下。
“不好,暴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