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黑色身影从来宾席后排暴起。
速度极快。
从撕开安保线到冲上剪彩台的台阶,前后不到两秒。
礼仪音乐还在放。台下大部分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有前排几个眼尖的宾客惊叫出声。
“有人闹事!”
“保安呢?保安!”
正常的安保人员反应已经慢了。因为这四个人本身就穿着安保制服。他们从内部突破的。
四道拳风同时轰出。
不是花架子。是职业杀手级别的招数。简洁、凶狠、一击必杀。
四个人的站位非常有讲究。两前两后,呈扇形展开。两个在前的目标是林清雪身侧的林烨,两个在后的负责封死退路。
训练有素。
配合默契。
在黑市上,每个人的标价都在百万以上。
林建军花了四百万。他觉得很值。
他坐在来宾席后排,双腿交叠,右手端着茶杯。嘴角的弧度几乎压不住。
四个明劲巅峰。
那个叫林烨的穷光蛋,卫校肄业,父母双亡,连正经工作都没有。
老孙的调查报告他翻了不下十遍。每一页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这个人,没有任何背景。
一个从小镇卫校退学的孤儿。一个靠脸混进侄女家里吃软饭的穷鬼。
这种人,在他林建军面前,连蚂蚁都不如。
你拿什么跟我斗?
凭你那张脸?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铁观音。上好的。
等着看好戏吧。
台上。
林清雪手里的金色剪刀还没放下。
她听到了身后的风声。
不是正常的风。是一种带着杀意的、压缩过空气的拳劲破风声。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躲。
而是转身。
面向林烨的方向。
她想挡在他前面。
那一瞬间,她胸口的铜钱忽然发烫。
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从铜钱表面扩散开来。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就在那一秒里,四个杀手周身浓烈的血煞之气被铜钱的避煞效能短暂偏转了一瞬。那层弥漫在他们身上的暗红煞意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了一道缝隙。
杀手们自己毫无察觉。
但林烨察觉了。
他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一点。
铜钱的效果比他预估的还好。
下一秒。
他动了。
左手伸出。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林清雪的腰。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从危险范围内拨到自己身后。
林清雪轻呼了一声。后背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的身体很硬。像一堵温暖的墙。
“别动。”
只有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的右手抬起来了。
第一个杀手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三十公分。
林烨没有格挡。
他直接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夹住了那只拳头。
准确地说,是夹住了对方拳面上最薄弱的两根指骨。
咔。
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前排一个女记者尖叫了一声。摄像师的镜头抖了两下。但他没有关机。本能告诉他,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价值连城。
第一个杀手惨叫着单膝跪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向外翻折。整个人的发力体系在一瞬间就被摧毁了。
他一百三十公斤的体重。全力一拳能碎三块红砖。
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就像捏住了一只苍蝇的翅膀。
林烨连看都没看他。
第二个杀手已经踩着同伴的后背腾空,一记扫腿从斜上方劈下来。这一脚的力量足以踢断一根铁柱。
林烨向后微倾了半步。
不是躲。是给林清雪让出安全空间。
同时他的右手从侧面探出。
五指捏住了扫腿者的脚踝。
力量的传导是单向的。从林烨的手掌出发,沿着对方的小腿骨一直向上。
喀拉。
脚踝关节脱臼。
踝骨下方的距骨直接位移了两厘米。
第二个杀手在空中就发出了猪嚎一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林烨随手一甩,从剪彩台上飞了出去,砸在了台下的花篮堆里。
鲜花碎了一地。花篮的铁架被砸变了形。台下离得近的几个宾客吓得连椅子都踢翻了。
有人在打110。有人在录视频。还有人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
林清雪站在林烨身后。
她能感觉到他的后背在自己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宽厚、稳定、不可撼动。
他拉住她腰的那只手到现在还没松开。
手很稳。一点都不抖。
她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
三号和四号杀手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在地下黑拳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手。见过无数凶人恶人。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没有招式。没有架势。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像大象踩蚂蚁。
三号杀手吼了一声,双拳同时轰出。这是他的绝招。双龙贯耳。两只拳头从两侧夹击目标的太阳穴。在黑拳赛场上,他用这一招打死过人。
林烨头都没偏。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掌。
掌心向前。平推。
呯。
沉闷的碰撞声。
三号杀手的双拳同时击中了林烨的掌心。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拳头打在了一堵墙上。不,比墙更硬。一股难以形容的反震力顺着他的双臂往上传。手腕、手肘、肩膀,所有的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下一秒,林烨的五指合拢。
同时抓住了他的两只拳头。
然后向两侧一掰。
双腕同时折断。
三号杀手的眼睛瞬间翻白。痛到连叫都叫不出来。
四号杀手掉头就跑。
他不想打了。
但他的脚刚迈出一步,后脖颈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林烨的手。
“急什么。”
林烨淡淡开口。
然后他单手提起了这个至少一百八十斤重的壮汉。像提一个塑料袋一样。
在全场两百多人的目视之下。
他把四号杀手从剪彩台上扔了下去。
精准地砸在了林建军面前一米的位置。
碎了一张圆桌。碎了三把椅子。碎了六只茶杯。
也碎了林建军所有的幻想。
四个明劲巅峰高手。
前后不到二十秒。
全部报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寂静不是安静。是失语。是两百多个成年人同时忘记了怎么说话。
两百多人看着台上那个穿着黑色立领衬衫的年轻人。他的头发被拳风吹乱了几缕。衬衫上沾了一点灰尘。
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
前排那个供应商老板的烟掉在了裤子上。烫了大腿一下。他愣是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媒体记者手在发抖。但快门一直没停。
市交通局的一个副局长把刚拿出来的手机又收了回去。默默坐正了身体。
林清雪还站在林烨身后。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腰。
手松开的瞬间,她觉得那片被他手掌覆盖过的腰侧,像被烫了一样。热度久久不散。
她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
然后她看到林烨转过身。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没事了。
她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林建军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他站了起来。腿在发抖。双手在发抖。连嘴唇都在发抖。
“不可能……”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那是老孙花了三天给他做的调查报告。
“你不可能会武功……你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学生……卫校肄业……连正经学历都没有……”
他的声音在颤抖。歇斯底里。像一个赌输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做最后的挣扎。
林烨从台上走了下来。
步伐很慢。很从容。
他走到林建军面前。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那份调查报告。
“哦。”
他伸手拿过了那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写得还挺详细。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卫校肄业。”
他合上文件。
“可惜。”
“全是假的。”
林建军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花了多少钱买这份报告?二十万?三十万?”
林烨的语气像在聊天。
“你就没想过,一个‘乡下穷学生’的档案,怎么可能查得这么干净、这么详细、连一点漏洞都没有?”
林建军的嘴唇在哆嗦。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这份履历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像是真实的人生。
而像是有人专门准备好的。
一份让他上钩的诱饵。
“这四百万的医药费。”林烨把调查报告丢回他怀里。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林建军的耳朵。
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林副总要是出不起,就拿你的高利贷合同来抵吧。”
林建军的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