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宝儿挨着沈姝站着,奶声奶气地说道:“是甜甜的蜜蜂,让你的嘴巴变甜甜。”
“谢小公子,这是你的奴婢?”贵妇人看清是谢黯,怒气强行压下去了一些。
“她们不是奴婢,是我的奶娘和我的小妹妹。”谢黯挺直了腰,仰头和那妇人对视。
“奶娘?”贵妇和身边的人交换了眼神,打量起沈姝来:“原来你就是那个给小公子挡灾去厄的粗使妇人。”
沈姝垂着头,双手搭在身前,平静地回道:“正是民妇。”
“这贱丫头给我家桢儿嘴里喂蜜蜂,好大的狗胆!”贵妇往四周看,没发现凛王的身影,腰又挺得直了些。
“您家公子出言不逊,公然辱骂谢家长公子和明珠小姐,若此事被凛王殿下和常阳郡主知晓,不知贵府能否担得起后果?”沈姝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家桢儿向来知礼守礼,你敢污蔑他。”贵妇眸子圆睁,大声呵斥:“来人,把这恶妇拿下!打她十板子,拖去谢府送给老夫人发落。”
“你们敢!”谢黯伸出双手挡到沈姝面前,愤怒地说道:“是刘桢骂我扫把星,克死爹娘!”
“我没有!”那男孩慌了,矢口否认。
“你有哦,”锦宝儿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家都听到啦!说谎的孩子,今天晚上会被小公子的爹娘揍!狠狠地~揍你们屁股!”
此话一出,竟真有一阵大风横扫而来,一阵枝叶乱摇。
众人脸色大变,那孩子也捂住了嘴,不敢再说话。
锦宝儿仰起小脸,眯着眼睛看天空,奶呼呼地说道:“真的听到啦!天上的叔叔伯伯姨姨都听到啦。”
几个妇人脸色更难看了,那贵妇一把抓住了男孩,拖着他就往园子外走。
“真是晦气。”贵妇小声骂道。
“欺负人的大人,也会被天上的叔叔伯伯姨姨狠狠揍屁股哦。”锦宝儿大声说道。
贵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其余妇人见状,也不敢久待,找到自家孩子快速离开了花圃。
“真是一群坏孩子呀。”锦宝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说道:“这样比一比,王爷还是很好的嘛。”
谢砚凛还没哄好她呢,她先把自己哄好了。
不过沈姝也不想锦宝儿真的误会谢砚凛,虽然谢砚凛总是亲近锦宝儿的举动很可疑,可是往深处想,谢砚凛肯定不是恶人。一个肯为全城百姓豁出去命的人,怎么会坏呢?可能他单纯就是喜欢孩子?
“淑姨,宝儿妹妹,抱歉,害你们挨骂了。”谢黯仰着小脑袋看沈姝。
“他们平常就这样对你吗?”沈姝蹲下来,心疼地抱住他。
谢黯眼神一暗,自从谢长生回来的事传开,他们就开始在背地里说他要失宠了。最近这言论越来越过份,甚至开始说他克死双亲。
“不是我克死的,对不对?”谢黯看着沈姝,眼眶泛红。
“不是的。”沈姝心疼地抱住他,手在他的背上轻拍。
“他们嘴巴臭臭,你把耳朵捂上,不要听。”锦宝儿踮起脚尖,捂住谢黯的耳朵。
“你真的给他喂了蜜蜂吗?”谢黯好奇地问道。
锦宝儿点头,笑眯眯地说道:“蛤蟆精,吃蜜蜂!臭嘴巴,洗香香!宝儿全部~都懂~”
“你真厉害,你敢抓蜜蜂。”谢黯一脸赞叹地看着她。
“沈娘子。”叶浸尘不知何时到了,将一枝茶花递过来:“这是小公子亲手打理的茶花。”
沈姝赶紧接过来,小心地握着。
“小姑娘,你叫什么?”叶浸尘弯下腰,仔细看锦宝儿的脸。
“山长大人,我叫锦宝儿。”锦宝儿双手搭在额前行礼。
“我姓叶,小公子姓谢。你呢,姓什么?”叶浸尘笑吟吟地问。
“锦宝儿啊。”锦宝儿歪着小脑袋,很困惑地看着叶浸尘。这个大人长得很好看,可是脑子笨笨的,都听不懂她说话。
叶浸尘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笑道:“哦,原来是锦宝儿,姓锦?”
锦宝儿叹了口气,朝沈姝伸出手:“娘亲抱。”
她有点累了,今天走了好多路,还说了好多话,还抓了蜜蜂,现在只想让娘亲抱着。
沈姝把锦宝儿抱起来,朝叶浸尘微微低身行礼,“民妇告退。”
谢黯也转过身,朝叶浸尘行了礼,跟上了沈姝。
叶浸尘凝视着沈姝的背影,低声道:“原来谢砚凛喜欢这样的……”
路上。
谢黯跟在沈姝身边,不时羡慕地看看锦宝儿,想像自己此刻也在娘亲的怀里。
沈姝一眼看到谢黯的小表情,蹲下来朝他伸手:“小公子,来。”
“我可以走,淑姨抱小妹妹。”谢黯摇摇头。
沈姝笑笑,一把将他抱起来,让两个孩子都在她肩上趴着,一只手里还握着山茶花,大步往前走。
守在园子入口处的侍卫看得目瞪口呆,连忙过来迎接。
“小公子,属下来抱吧。”
谢黯不敢累着沈姝,便朝侍卫伸出手去。沈姝却朝侍卫摇了摇头,坚持自己抱着两个孩子。谢黯刚受委屈,她得抱着才放心。
“凛王殿下,实在是那刁妇和小贱婢手段毒辣,竟给桢儿嘴里喂蜜蜂。您瞧瞧桢儿舌头都肿了~”
沈姝眉头微拧,朝前面看去。那一群人就站在茶花前,拦在谢砚凛面前告状。
谢砚凛垂眸看去,见那男孩张着嘴,吐着半截红肿的舌头,于是冷笑,哑声道:“废物。”
贵妇身形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谢砚凛。
“他父亲十一岁能单手握起九丈红缨枪,他如何?”谢砚凛说完,抬眸朝着沈姝这边看来,见她双手抱俩,顿时怔住。
他竟不知,沈姝如此有力!
“王爷。”沈姝放下两个孩子,向他行礼。
“来人,去刘府找刘远志,问他怎么办。”谢砚凛牵住谢黯的手,转身往书院大门处走去。
贵妇母子已经吓白了脸,不敢多说一字。另几个妇人大气也不敢喘,埋着头侧身让路。
锦宝儿攥着沈姝的裙摆,雄纠纠气昂昂地往前迈着小脚丫。她是一个很棒的小侍女,才不是小贱种!她才不听难听的话,她的耳朵小小的,只装好听的话。
到了马车前,谢砚凛把谢黯抱上马车,转过身,直接把锦宝儿抱起来,放到了马车上。
沈姝刚想说,她和锦宝儿走回府,谢砚凛的手已经落到她的腰上,把她也抱上了马车。
她站在马车前头,有些错愕地看谢砚凛。
“你去解释,我没欺负你。”谢砚凛仰头看着她,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